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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眾人還不知發生了什么,康福當即護著永成帝后退,高呼:“來人!護駕!”
邵壽垣沒曾想昭王如此警覺,讓他先刺眼周穴位也是為逼他出手,可事已至此已無退路可言,今日他進宮就是為了確認昭王是否眼盲,但不管他復明與否,他都必須趁機了結他性命!
趁殿內混亂不堪、眾人還未緩過神之際,邵壽垣指尖寒光閃現,緊接著數枚銀針朝
晏雪摧身上要害飛射而去。
池螢見他掏出暗器,嚇得失聲尖叫:“殿下當心!”
晏雪摧還在聽聲辨別銀針的方位,那被他護在身后的姑娘竟沖上來擋在他身前,晏雪摧面容一緊,扣緊她腰肢,旋身躲避,大袖一揮,將那些飛來的銀針紛紛掃落在地。
與此同時,也聽到針尖劃破衣裙的聲音,隨即懷中人悶哼一聲,晏雪摧站穩后,蹙眉問道:“受傷了?”
未及她回答,晏雪摧再度急問:“傷在何處?”
池螢低下頭,這才看到肩頭針尖擦過之處,衣料破開個兩寸長的口子,滲出一抹鮮紅血跡。
她輕吸了口氣道:“在肩膀,不礙事,只破了點皮……”
那廂邵壽垣見銀針落空,又欲再發暗器,這回被程淮眼疾手快地踢飛針囊,一劍貫穿邵壽垣掌心,霎時滿地鮮血飛濺。
妃嬪們哪里見過這等血腥場面,都嚇得掩面驚叫,護在殿門外的侍衛們疾步進殿,將邵壽垣鉗制在地。
林院判注意到池螢肩上血跡由紅轉黑,當即上前道:“這銀針恐怕淬了毒,還是請王妃立刻移步偏殿,微臣替王妃止血解毒?!?
晏雪摧在這一刻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幾乎是壓抑著暴怒,對永成帝道:“兒臣先行告退?!?
永成帝慌促間還未來得及詢問,晏雪摧已將人打橫抱起,在護衛指引下踏出大殿。
邵壽垣被死死扣押在地,滿手血肉模糊,口中毒囊還未咬開,又被程淮一腳踹碎滿口牙,毒囊混著血沫吐了出來。
永成帝怒發沖冠,指著慶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從哪兒找的人?”
慶王也不知宣王舉薦的這名神醫竟要對昭王暗下殺手,此前宣王暗中派人與他密談,只說昭王隱瞞復明真相,要將他們這群兄弟一網打盡,先前是榮王和他,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只有在眾目之下先發制人,戳穿昭王的謊言,父皇自會處置,可他沒想到,這人竟意圖刺殺!
思及此,慶王雙腿癱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皇,兒臣是被人蒙騙了啊,兒臣本意是為七弟治眼疾,是宣王兄,此人是宣王兄推薦給兒臣的,宣王兄是要刺殺七弟,陷兒臣于不義……”
永成帝眉心擰緊:“宣王?”
慶王此時也顧不上被永成帝知曉自己與宣王私下往來,為求脫罪,只能將一切罪過推到宣王頭上,他只是一時受到蒙蔽,宣王才是罪魁禍首。
永成帝命人將邵壽垣押入詔獄,嚴刑拷問,又對慶王道:“此事你也脫不了干系,待看過昭王妃傷勢如何,朕再來處置你!”
慶王抖若篩糠,磕頭應是。
偏殿。
池螢原本沒覺得多痛,待被晏雪摧抱上偏殿的軟榻,竟覺肩上愈發疼痛發冷,她額頭滲出細汗,緊緊咬著下唇。
晏雪摧聽到她紊亂的氣息,心口像人被緊緊攥住,泛起細密的鈍痛。
林院判緊隨其后,待人放下后立刻上前道:“王妃,微臣冒犯了。”
池螢忍痛點點頭。
林院判剪開她肩上衣料,傷口已滲出暗紅的毒血,他用紗布按壓干凈,又有新的毒血滲出。
晏雪摧沉聲問道:“到底如何了?”
林院判忙道:“傷口雖淺,可銀針有毒,好在還未滲入經脈,需立刻劃開傷口,擠出毒血,否則……”
“那還等什么!”話音未落,已被晏雪摧打斷。
池螢疼得臉色發白,看向他眉眼間戾氣翻涌的模樣,掌心冷汗涔涔,卻又被他溫熱的手掌緊緊包裹住了,“殿下,我……”
晏雪催輕輕摩挲著她指尖,柔聲安撫道:“別怕,只疼這一下就好了?!?
池螢點點頭,臉被他埋進胸口,緊緊咬著牙,握住他的手。
林院判滿頭冷汗,手都哆嗦了,雖知昭王還未復明,可是覺得他那視線落下來,宛若淬了冰般的鋒利刺骨。
以往他總覺得昭王笑起來滲人,可不笑的時候,面上更是陰冷得駭人,直叫人骨縫里都滲出了寒意。
林院判屏息凝神,勉強穩住了手。
匕首割開皮肉的瞬間,池螢緊緊握住晏雪摧的手,額頭冷汗直流,緊接著傷口擠壓的劇痛更讓她渾身顫栗,疼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晏雪摧察覺胸口一片濡濕,眼底恨意滔天,他緊緊盯著她肩頭,那瑩白雪膚不斷有刺眼的毒血擠出,那抹紅愈發分明,幾乎灼傷他的眼睛。
幾番擠壓過后,傷口暗紅的血色終于轉為鮮紅,林院判大大松口氣,在傷口處敷上金瘡藥,仔細纏上繃帶。
晏雪摧這才后知后覺發現,他不光能看清方才滲血的傷口,連琥珀色的金瘡藥、繃帶的線紋,甚至她耳垂下每一顆細小的紅玉髓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頭駭浪翻騰,懷中人恰在此刻抬起頭,一張瑩白如玉的臉映入他眼簾。
眸光水潤瀲滟,眼尾緋紅,飽滿的朱唇被她咬得通紅,下頜還掛著懸而未落的淚珠。
他伸出手指,替她將那滴淚抹去了,再細細端詳她的臉。
許是哭過的緣故,膚色白里透著粉暈,睫毛長而卷翹,黛眉杏眼,瓊鼻櫻唇,他將她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面上每一根細軟絨毛,包括她眼瞳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原來,這就是他的阿螢。
池螢生怕他生自己的氣,又怕他擔心,唇瓣翕動著開口:“殿下,我……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