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褪去以往明艷妝容的池穎月,蒼白的臉蛋不過巴掌大,倒讓他想起了昭王妃,她也是這般楚楚可憐,溫馴柔弱的樣子,叫人心生憐惜。
“你安心將養,本王有空就會來看你,若有要事,隨時派遣小廝傳話給我。”
池穎月終于點點頭,目送他離去。
宣王走出別苑,從一開始的心焦,為她胎死腹中而痛心,可此刻竟莫名舒了口氣,繃緊的神經有了一絲微妙的放松。
他不必再考慮將來如何解釋這個孩子的存在,如何能在不得罪傅家的情況下,承認自己在外有了個長子。
至于池穎月,待他日后順利御極,不過是后宮多兩名寵妃罷了,屆時傅家也無人敢置喙。
宣王離開后,殷氏替女兒拭去眼淚,勸說道:“我問過你爹爹,麗妃失勢,寧家亦不如從前了,但宣王背后還有傅首輔撐腰,他依舊是最有前程的皇子,只眼下不能得罪傅家,只能暫時委屈你了。”
“可若他遲遲不能上位,我豈不是要一直等下去?”池穎月急到口不擇言,“等到人老珠黃,皇上還沒有……
”
話音未落,立刻被殷氏捂了嘴,“大逆不道的話休要胡言。”
殷氏壓低聲道:“定王、榮王都沒了,昭王也瞎了,誰都盯著那個位置,他們只會比你更著急,且安心等著便是。”
殷氏也只能這般寬慰女兒了,總不能真說些喪氣話,叫她想不開尋短見啊。
池穎月慢慢止了眼淚,“說到昭王,池螢近日如何了?上回餞春節,我還見到她與昭王同游燈市。”
殷氏一直留意昭王府,也聽到過昭王與王妃感情和睦的傳聞,心中將池螢罵了千遍,如今嫁妝錢被她挪用,穎月的婚事也被她占盡便宜,她倒是得了體面風光,恐怕早就忘記了自己是何出身。
只是如今還動不得她,否則牽扯出替嫁之事來,遭殃的還是池家。
殷氏暗暗咬牙道:“先給她得意兩日,來日你做了娘娘,想要處置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池穎月點點頭,為了將來的富貴和揚眉吐氣,她也得養好身子。
先前她那么容易就懷上了,往后也一定會母憑子貴。
溫泉山莊。
午后歇了晌,池螢便帶著連云去山中采蘑菇。
她熟識各類菌菇,分得清有毒無毒,連云身手輕盈矯健,指哪采哪,不過小半個時辰,兩人就采了滿滿一竹筐,還尋到了平日很少見的栗樹蘑、羊肚菌和青頭菌。
護衛們兵分兩路,幾人上山打獵,幾人前往山下市集采買農家蔬菜和油鹽醬醋,既要在此避暑一月,多買些也無妨,且他們聽聞王妃親自下廚,更得要多備食材,任由她取用。
昭王府的護衛皆是頂尖高手,還曾跟隨昭王在北疆出生入死,風餐露宿,狩獵當然不在話下,才出去半日,竟獵了只野山羊回來。
池螢眼都看直了,原本只盼著打點野雞野鴨回來,用來煲湯或者燒菌子,沒想到是只肥羊,這都夠他們所有人吃上好幾日了。
池螢想著人多熱鬧,索性提議一起吃烤羊肉串,眾人聞言都拍掌說好。
程淮扛著山羊去湖邊處理,另兩名護衛則撿來樹枝,劈成簽子粗細,幫著串肉。
所有人都有事做,就晏雪摧閑著,問他的“光祿寺卿”:“我能做些什么?”
池螢忙著煲羊肉湯,回頭見他一身白袍纖塵不染,衣袖間漫出伽藍香的溫醇,實在想不到能讓他做什么。
“要不……殿下去釣魚吧?”
橫豎他又看不到,安安靜靜地坐著,等愿者上鉤就好。
晏雪摧笑了下:“也行。”
他獨自點著竹杖去了湖邊。
莊子里有現成的魚竿,發酵的糠麩捏成團作餌,護衛取來給他,晏雪摧挑了塊平滑的石頭,慢悠悠地坐下垂釣。
池螢見鍋內羊肉差不多熟了,轉為小火慢燉,忽想到什么,心下一驚,趕忙去湖邊看晏雪摧。
方才她沒想起來,他一個瞎子怎么能去水邊呢?萬一沒留神,落水了可怎生是好。
匆匆跑出庭院,卻遠遠便看到那人獨坐湖邊,手執長竿,脊骨如松如竹,姿態優雅從容,蕭蕭肅肅,湛若神君。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水桶中空空如也,半天沒釣上來一尾魚。
池螢上前挽住他手臂,“要不咱們回去吧?這湖中未必有魚,況且今日食材豐盛,不缺這幾條魚。”
晏雪摧被她攙扶起身,收了魚竿,卻沒有打算離開,“來都來了,豈能空手而歸。”
池螢猜不到他怎么才能不空手,一時福至心靈,莫非他要的是……
于是張開手掌,與他十指相扣,“夫君牽著我的手,就不算空手而歸了。”
晏雪摧怔了下才反應過來,笑意自眼角眉梢漫開,“阿螢,你都在想些什么?”
池螢無奈:“還不是被你影響,我深受其害。”
世上再沒有比他更黏糊的人了。
晏雪摧笑了好一會,才道:“替我揀些樹枝來。”
池螢不解,但還是到附近草地上揀了樹枝遞給他。
晏雪摧將備好的麥麩信手撒向湖面,水中魚群當即爭先恐后地跳上來吃食,他凝神聽著湖面的動靜,指尖夾幾根樹枝,往湖中大手一揮,那些細軟的枝條當即便如鋒利的暗器般破空而出,根根貫穿魚腹,不過一招下去,湖面已然浮出七八條游魚。
池螢瞧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