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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臉色泛白:“啊?”
可該去還是得去。
榮王逼宮,自己雖在明面上不構成爭儲威脅,但深仇大恨在前,他又執掌錦衣衛,榮王必定帶兵包圍昭王府,以母妃的安危威脅他就范。
母妃多年深居簡出便罷了,可若阿螢也避而不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榮王以為他暗中得了風聲,故而讓妻子規避此行風險。
如此一來,結果無非兩種,要么是為昭王府迎來更重的兵力圍剿,要么就是讓榮王繼續畏首畏尾,按兵不動。
兩種結果皆非他所愿,既然決心引蛇出洞,勢必要以身入局,走出這一步,昭王府與慶王府必然都在榮王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下,阿螢在何處已無太大分別。
當務之急是提前暗中部署,確保她與母妃萬無一失。
只是榮王瞻前顧后,要讓他徹底放下顧慮、孤注一擲,還是得再添把火。
晏雪摧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這番思慮良久,才意識到懷中人還在等他回答,“殿下?”
晏雪摧低頭吻她前額,輕聲道:“你只當是尋常宴會,不必多言,更不要出頭,跟在眾人之間即可。我會派人在慶王府布下防衛,無論發生何事,都莫要害怕,會有暗衛護你周全,我不會讓你有事。”
池螢聞言卻更是緊張不已,臉色都泛了白,但還是訥訥地點頭。
他說這些,本是讓她有個準備,沒曾想反而驚嚇到了她,以致于她這夜一直繃著身子,叫他青筋暴起,渾身發汗,險些早早交代出去。
無奈只能放緩動作,細細吻著她臉頰,耐著性子一遍遍地安撫,才叫她稍稍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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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榮王: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能成功嗎[墨鏡]
家人們:hetui[化了]
第49章
永成帝這幾日夜夜輾轉難眠。
萬萬沒想到,幽禁鶴停苑的榮王竟然生出謀朝篡位之心,要將他這個父皇取而代之!
盡管昭王已將此事上稟,羽林衛與錦衣衛提前在宮內外布防,京軍三大營隨時可以出兵,可逼宮到底免不了一場惡戰,再多的護衛軍,也未必能保他萬無一失。
要他說,直接將榮王擒拿審問,也免得他終日心驚膽戰、夜不能寐,可如此一來,又難以將那些狼子野心的朝臣一網打盡。
是以他只能聽從昭王之計,靜觀其變,引蛇出洞。
這夜,他再度從噩夢中驚醒,渾身汗洽股栗,當即命人召國師洞陽子入宮覲見,替自己再算一卦。
孰料先前每每讓他寬心的洞陽子,今夜卻皺起了眉頭。
永成帝急忙問道:“可是有大兇之兆?”
洞陽子推演片刻,斟酌道:“五月仲夏,陽氣盛極,邪氣作祟,端午正值惡月惡日,乃九毒日之首,《禮記》曰‘陰陽爭,死生分’,并有子者不利父母之說。”
永成帝大駭,他從未對國師提及榮王意圖謀逆之事,竟被他說中了。
見龍顏失色,洞陽子寬慰道:“卦象雖顯有血光之災,不過陛下龍氣盛足,尋常兇煞傷不到陛下龍體,陛下只需端午前后注意辟邪驅毒,養精蓄銳,宜齋戒,止聲色,忌縱欲,遠離水域,待兇期過后,自可化險為夷。”
永成帝暗暗將此話謹記,次日早朝,直接下旨取消籌備已久的端午龍舟賽,為避端午兇期,朝會由三日一朝改為五日一朝,當月亦決定不再踏足后宮。
對此,朝野上下免不得議論紛紛。
消息傳到鶴停苑,榮王更加確信了圣躬違和的傳言,終于下定決心,放手一搏。
……
五月初,京郊匪患突起,糧倉無故走水,行宮高塔坍塌,事故接踵而至,京衛軍不得已派兵前往,錦衣衛與羽林軍也被迫支出兵力,分別前往調查和鎮壓。
就連晏雪摧和幾位錦衣衛千戶,也在北鎮撫司外遇刺受傷。
人被救回昭王府,池螢趕到雁歸樓,見他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得臉都白了。
晏雪摧握住她冷汗涔涔的掌心,隱約看到她身上也被他染上幾處殷紅,不由牽唇一笑,生出些許逗弄之心,“怎么,怕我會死?”
池螢只覺得這大片血色刺得雙目生疼,一時手腳冰涼,呼吸都有些發顫。
晏雪摧躺在床上輕嘆一聲,嗓音微弱:“我一死,你也能解脫了。”
池螢原本沒想這么多,可他一提這個,她心口便像是被人狠狠攥緊,喘不過呼吸。
最開始以為他說的是,他一死,再不會有人纏著她夜夜索取,可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她或許還會有另一種解脫。
昭王一死,她的王妃身份也就名存實亡了,她與池穎月各歸各位,再也不用惶惶不可終日,連去看阿娘都偷偷摸摸……
可打從心底深處,她真的不愿看到這樣的局面,甚至是恐懼,她是怕死、怕身份暴露,可從未想過讓他出事。
池螢忍著心口的鈍痛與痙攣,緊緊握住他的手:“殿下,你別說胡話,不會有事的……”
林院判匆匆從太醫院趕來,正要上前替昭王查看傷勢,結果這個方才還氣息奄奄,虛弱到話都說不出的人,已經氣定神閑地坐了起來。
池螢怔怔看著他慢條斯理褪下浸透血跡的外袍,露出胸口一道三寸長的刀痕。
林院判仔細查看過后,略松口氣道:“傷口不深,無需縫合,用金瘡藥涂抹幾日,很快便能痊愈了。”
又看向那件染血的衣袍,眉心直跳:“這些血跡是……”
程淮看向紅著眼圈的王妃,硬著頭皮解釋:“都是刺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