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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只是隨口一句客套話,尋常人豈會因此就懷疑她身份有假呢?是她心虛,亂了陣腳。
“是……是我母親請女醫(yī)教的,”池螢思索片刻,解釋道,“出嫁前,母親聽聞殿下身受重傷,特請女醫(yī)過府,教些簡單的醫(yī)理與包扎上藥的技巧,妾身愚鈍,只學(xué)了些皮毛,讓殿下見笑了。”
晏雪摧卻精準(zhǔn)捕捉到她話里的漏洞,“可王妃方才不是說,從未做過?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妃不愿與本王親近。”
池螢心頭一凜,后背隱隱發(fā)寒。
晏雪摧聽到她紊亂的呼吸,不禁笑道:“玩笑話罷了,嚇到你了?”
池螢咽了咽喉嚨:“沒、沒有。”
晏雪摧道:“伯夫人有心,王妃也不必自謙,方才你做得很好。”
他沉吟片刻,忽然試探著往前抬手,池螢不明所以,臉色一白,下意識便往后躲開。
晏雪摧手指摸空,頓了下,良久才緩慢收回,似是寂然地笑了下。
“王妃沒有戴回門那晚的耳墜?”
池螢微微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耳垂,難道他還能聽出自己的耳墜有何不同?
“那耳墜……丟了。”
她沒說被他射斷的,丟了一半也算是丟了吧。
晏雪摧并不驚訝,又問:“是那晚丟的?”
池螢點頭,又加了個“嗯”字。
晏雪摧:“倒是本王不好,讓你遭遇無妄之災(zāi),還丟了耳墜,來日本王定尋一對更好的賠給你。”
池螢不愿與他有太多牽扯,“不過一副耳墜,殿下不必掛懷。”
晏雪摧卻道:“王妃的事便是本王的事,豈可敷衍。對了,你的傷可還好?”
池螢回道:“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她今日都已經(jīng)撤下紗布了。
晏雪摧抬手吩咐:“勞煩林院判替王妃瞧一瞧。”
林院判躬身應(yīng)是,見池螢僵直地站在那里,做了個請的姿勢,“王妃坐吧。”
池螢無奈,只好走到案幾旁坐下。
頸邊只有一道已結(jié)痂的細(xì)痕,林院判細(xì)瞧片刻,道:“王妃已無大礙,傷處堅持涂藥膏,不出兩月,便可恢復(fù)如初了。”
晏雪摧:“本王聽聞,太醫(yī)院有種雪膚膏,最得后宮妃嬪青睞,對淡化傷痕有奇效。”
林院判當(dāng)即頷首:“是,臣回去后即刻差人送過來……”
晏雪摧擺手:“不必如此麻煩,明日你來時帶著便是,到時親自交代王妃用量。”
池螢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便見昭王朝她的方向“看”來,“王妃明日會來吧?”
冷不防聽到這句,她險些舌頭打結(jié):“我、妾身……”
晏雪摧欣然道:“既然王妃特意為本王習(xí)得醫(yī)理,上藥手法亦是嫻熟麻利,不如從明日起,就由王妃替本王包扎上藥,如何?”
池螢:“……”
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無力感。
若說昭王對自己有幾分興趣,她是絕不相信的,但凡他有一絲對昌遠(yuǎn)伯府、對她的尊重,也不會假借重傷之名,連拜堂成親都不露面。
可既對這門親事不以為意,他又為何總說些模棱兩可的話,還要她親自包扎上藥?
戲弄,抑或是試探?
一切都與來時想象的不太一樣,也許是傳聞失實,也許就是父親與殷氏哄騙的她,可事到如今,已難有轉(zhuǎn)圜之地。
昭王傷勢好轉(zhuǎn),身體康健,甚至還在請御醫(yī)治療眼疾,那就說明,他的眼睛還有治愈的可能。
倘若他一直活得好好的,她還能有離開的希望嗎?
池螢暗嘆一聲。
眼下她能做的,唯有謹(jǐn)小慎微地扮演好伯府嫡女的角色,瞞過所有人,活下去。
然后,等一個轉(zhuǎn)機(jī)。
……
深夜。
晏雪摧屏退眾人,獨(dú)自留在寢屋。
他手里捻著那方帕子,緩緩湊近鼻端,終于嗅到那縷熟悉的香。
只是這次不含那些濃烈的脂粉香氣,唯有那股屬于女子的,洗凈鉛華、溫暖清甜的橙花香。
香氣極淡,卻如蠱蟲般強(qiáng)勢鉆進(jìn)他皮膚,沿著經(jīng)脈一寸寸滲透血液,潛入肺腑,填滿他空寂已久的感官。
晏雪摧攥緊手掌,任由那柔軟的錦緞在掌中扭曲變形,可如此猶覺不夠,他喉結(jié)不斷翻滾,將那面錦帕緊緊貼著五官,從鼻尖到唇面,貪婪地攫取她留在帕上的所有氣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