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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小夏你快下來，出大事兒了！”

楊慕夏皺起眉，看完整條微信猛然掀開被子往門外走去。

銀鷹的基地很大，一樓和二樓都是訓練室，楊慕夏啪嗒啪嗒跑到了一樓訓練室的時候，看見平時模擬賽專用的屋子里站著好幾個人，一眼看過去，有他們隊的成員，還有教練。

卞鴻看見她來了，微微點點頭：“你來得正巧，我有事要說。”

楊慕夏張嘴想說什么，卻被他的眼神止住了。

“自從我來到銀鷹之后，和大家度過了很多難忘的日子，有開心的事也有過爭吵，但是都是值得我去銘記一輩子的，”卞鴻說話的聲音不大，“這次世界賽……我們輸了，不是你們實力不夠，只能說，也許是我們都還沒準備好吧。”

“輸了這一次，難道我們銀鷹就再也沒辦法翻身了么？”顧詠歌往前邁了一步，“教練，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輸了，明年再來就是了，為什么你要走？”

卞鴻不比隊員們年紀大多少，在比賽以外的場合，他總是要他們直接喊自己的名字就好，如今聽得顧詠歌急了臉的樣子，他只是苦笑著搖搖頭。

“比賽輸了，總要有人背鍋。”

言盡于此。

縱觀其它競技比賽，一支隊伍在大型比賽輸了之后往往都會有教練或者是什么重要的管理層引咎辭職，然后隊伍向外界發表總結，吸取經驗，來年重新再來，粉絲們也表示不離不棄。如今看來，銀鷹也要走這個路。

“不要一臉死樣嘛，肯定會有更好的教練來帶你們拿冠軍的，”話雖如此，卞鴻的表情也不比他們好到哪里去，他勉強笑了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扭過頭對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林逸說，“你是隊長，這時候應該要拿出隊長的樣子，比賽的失敗，不是說誰做得不好所以讓我們輸掉了所有，別戴上有色眼鏡。”

卞鴻的語有所指讓楊慕夏聽得心里一突，要是她沒理解錯的話是在說自己，畢竟要說什么成為了比賽的轉折，大概就是比賽時候自己那致命的失誤……

楊逸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點點頭，但楊慕夏不覺得他把卞鴻的話聽進去了，對于自己的這個失誤，怕是直到退役的那天，楊逸都還會記得。

電子競技的殘酷往往在于你的一個失誤可能會導致隊伍無可逆轉的崩盤。

卞鴻的離去大概只算是個開始，楊慕夏站在樓上看他把行李搬進出租車里，回頭和送他的楊逸說了什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坐進車里離開。楊慕夏看著車尾燈漸漸變小，十月的風吹在身上有點冷，衣服穿少了吧。

楊逸主動來說話是楊慕夏沒有想到的，但那已經是一個星期后的事了，當時楊慕夏剛打開游戲，“宿命”兩個字印在屏幕上。楊逸走到她身旁，擋了不少光線。她疑惑的抬起頭，看清楚來者后心里一驚。

“我們談談吧。”楊逸面無表情，聲音小得讓戴著大耳機的她聽不清，卻通過嘴型辨別出了這幾個字，她點點頭，對于楊逸的要求，她一向是順從的。

樓頂的夜風很大，楊逸走得快些，他站在欄桿前，雙手抓著欄桿似乎思考怎么開口。

“你要說什么，”楊慕夏有些耐不住這種安靜，自從楊逸在紐約對她說了分手二字后，兩人再無交流，直到今天。她不知道楊逸要找自己說什么，但總之不會是什么好事就對了。

“夏夏。”

楊逸的聲音很低沉，聽見這個稱呼，楊慕夏心里一突，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喊過自己了，難道說他對紐約草率的做法感到后悔……想到這里，她的心里微微有些雀躍，然而對方下一句話就讓她如墜冰窟。

“你有沒有做過，出賣銀鷹，出賣我們的事情？”

刮過耳邊的風就和楊逸在紐約說分手的那晚上一樣冷。

第2章 退役

“什么？”楊慕夏皺起眉頭，她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和楊逸說過話，已經理解不了對方話語的意思。

“你有沒有把我們的戰術泄露過給黑鋒？”楊逸側過頭，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里面尋找出什么撒謊的痕跡。

“我在你眼中就是這種人？”楊慕夏瞪大了眼睛，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后她感覺怒不可遏，一個電競選手失敗不是最不可饒恕的事情，沒有誰能保證自己是常勝將軍，但是當他為了某些利益，把自己戰隊的戰術或者是什么重要的戰隊信息泄露給對手，這種事已經不是單純的不道德，甚至有可能構成了犯罪。

“我只是問你有沒有。”楊逸還是沒有改變說話的語調，冷靜又平淡。

“沒有！楊隊長，你我認識多久了，你覺得我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我為了什么要這么做？”楊慕夏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嘴里蹦出來，“難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不堪的人？”

“既然你說沒有，那就是沒有，我只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楊逸垂下眼瞼，直起身子站在她面前，“只是我怎么想也不明白，為什么你會在那么重大的比賽中出這種差錯。”

“我說了那天我病了，這確實是我的重大失誤，但是你要是覺得這是我故意這么做的，我是不可能會認同你的話。”楊慕夏看著依舊冷靜的他，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是陌生。

楊逸沒有說話，只是別過頭去看遠處明明暗暗的燈光。

“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楊慕夏無法忍受他們之間這種空白和死寂，轉過身就往樓下走去。

剛走到訓練室門口的時候就遇到往外走的陶思萌，二人對望一眼，什么都沒說便擦肩而過，大概是眼花，楊慕夏在一瞬間似乎看見了她嘴角淺淺的笑。

陶思萌對她有敵意，楊慕夏是清楚的，因為這個人喜歡楊逸，就是這么簡單的事。陶思萌喜歡楊逸這件事在他們隊里不算是什么秘密，哪怕知道楊逸的女朋友是楊慕夏，她也沒有掩飾過自己的好感。

但說起楊逸和自己的關系，又有些復雜，因為在戰隊管理中并不贊成一個隊伍的隊友談戀愛，再加上現在的粉絲，對于電競選手的追捧也不僅僅是只關注他們的技術，對于他們的私生活也是十分熱衷。為了避免麻煩，他們倆也只能宛如走在地下隧道。

楊慕夏的手機里為楊逸設置的專屬鈴音是首老歌，《暗號》，每次聽見這首歌她都覺得宛如在描寫自己和楊逸之間的關系，明明是戀人關系，卻不能公諸于世，明明在戀愛，卻總像在做賊。

楊慕夏一直覺得對方是懂自己也是在乎自己的，所以即使在他對自己說出分手二字時候也只是覺得他在鬧脾氣，也許過段日子就好，沒想到他居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也許很多事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突然覺得很累了，回到寢室的電腦前開始打字，寫著寫著，播放器突然跳到了一首歌。

“我害怕你心碎沒人，幫你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