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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絡好像真的撞傻了

3

李青言溫溫柔柔的問完話就打算起身去按鈴叫護士，陳絡還是沒什么力氣，哪兒都沒動彈，就一雙眼睛跟著李青言到處轉。

李青言按完鈴就坐回椅子上等待，梆硬的椅背讓她不得不時不時換個姿勢。她已經有點想走了，椅子好硬，背和屁股都好痛，還是公司里軟軟的椅子好坐。病房靠近窗戶的位置倒是有沙發，看起來就是羊皮的，坐進去一定能把整個人都裹住，進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只可惜要去坐沙發就要越過病床，更像是為了給病人家屬減輕陪護所帶來的疲憊和焦慮的地方，她現在坐著的折疊椅子更合適一些。

陳絡一直在觀察李青言，他覺得哪里不對。他和李青言說：

我想喝水，要冰可樂。

李青言的視線重新回到陳絡的臉上。他看起來很憔悴，淡青色的短簇胡茬蓄在下巴上，向下延伸到喉結的位置。陳絡的喉結突出，形狀也好看，經常吸引李青言目光的停駐，一些說不清楚感情的迷戀和歡喜的由頭也是因為李青言盯著這顆喉結看了許久就莫名的產生了。李青言和陳絡在一起以后經常留意陳絡身上美麗的細節，喉結和手腕尤甚。陳絡的眼睛不好看，太清明了，沒有一點點李青言想要看到的曖昧和心動，所以久而久之李青言就不去看了。

她為難地皺皺眉，回答道：

冰可樂對胃會有刺激，你現在狀態不好，你確定你要喝嗎？

陳絡沒回答，只是抿起嘴角，轉過頭給李青言一個背影。

護士過來了，簡單的問了陳絡幾個問題，然后轉身給李青言遞了一個體溫計過來。李青言有點楞，給她干啥啊，陳絡不是醒著嗎，好微妙啊。她抬頭看護士，表情迷惑而尷尬。護士只好轉而把體溫計放在李青言身邊的角柜兒上，再一次囑咐她要及時給病人測體溫，然后急匆匆地扭身走了。李青言長舒一口氣，捋一捋窩折在椅子里的大衣衣角，站起身來。

剛才護士說了要趕緊量個體溫，我出去一下。

陳絡沒有反應，還是背沖著她。李青言就靜靜的站著等，嘴角扯一個冷淡的弧度。這是不高興了耍脾氣呢，她清楚的。

陳絡不高興的時候很少發脾氣，但是會不理人。李青言試著和陳絡講道理，陳絡不聽。她也生氣就和陳絡吵架，陳絡壓根兒不搭茬。陳絡的無動于衷讓她沒有辦法。后來她就經常看著的都是他的背影，穿著短袖T恤的，穿著高領毛衣的，她都看過。那時候她多難過啊，有時候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李青言能掉出眼淚來。透過淚眼看到的模糊柔軟的陳絡沒有眉眼，冰冷的讓李青言窒息。兩個人就靜靜的坐著，在同一張沙發或者床的兩端。陳絡背對著李青言玩手機，李青言看著陳絡的背影流眼淚。李青言的眼淚流干以后，往往陳絡就不生氣了，他就會重新轉過身去，微笑著看李青言，向她伸開雙臂，然后李青言就紅著眼睛鉆進他懷里討一個擁抱。陳絡會摟著她繼續玩一會兒手機，下巴扣在她消瘦單薄的頸窩，李青言干了的眼淚就重新流出來，背對著陳絡，落在沙發上，落在床上。她不哭了以后，雙手就會在陳絡的后背上來回摩挲，去摸陳絡有一點點凹陷的脊柱溝。之后陳絡會推開她去做自己的事，李青言就松開手臂，自己靜靜的再坐一會兒。

誰的時間不是時間，反正也是請了假的，逛個街不好嗎？李青言忍不住翻一個白眼，病床上的人依然沒有反應，李青言轉身推門出去了。在門關上的時候，她聽見里面出了點動靜兒，但是她也懶得理了。她徑直下樓往一樓的問診臺去，雇了個護工阿姨，還記得囑咐阿姨接手這個顧客第一件事兒是幫著去買一瓶冰可樂，第二件事兒是帶顧客去吃一趟海底撈。

交代完以后，李青言就出了醫院大門，她打給劉蕓嫻，告訴她自己已經下班了，讓劉蕓嫻陪她去挑個衣服然后就去給新酒吧開業了。劉蕓嫻接到電話很高興想去接李青言下班，被李青言按下了話頭，只讓她去王府井等她就行。

劉蕓嫻從知道陳絡這個人開始就不喜歡他。她討厭看到李青言亮亮的眼睛里這個漫不經心的崽種，她舍不得李青言難過。李青言熱戀的歡天喜地的時候她經常釜底抽薪的敲邊鼓兒變著法兒地講陳絡壞話，她知道李青言聽不進去，李青言不在乎。李青言來找她哭的時候她咬牙切齒地罵李青言是傻逼，倆女的抱在一起，劉蕓嫻一米六出頭的小個子壓根接不住李青言，她就別著勁兒撐著腰硬架著，讓李青言像一灘爛泥一樣糊在低矮的欄架上。李青言哭得在她懷里抽抽兒，她就難過的把李青言摟得再緊一點。李青言發狠的回抱她，整個人撲在她身上，指甲都陷到劉蕓嫻的腰肉里去。

劉蕓嫻不知道陳絡現在撞了腦袋還有臉叫李青言去看他，她也不知道李青言居然還真的去看了他。她要是知道，那她會先去把李青言帶回來鎖在家里，然后去醫院把陳絡撞壞的腦袋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