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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剎那忽然覺得自己很孤獨,別人想對我怎樣就對我怎樣,而我自己完全沒有防御的能力,這個世界讓我覺得不安全,我必須要學會保護自己。也許是從那以后,我喜歡上建筑,我喜歡那種一點點建造一棟高樓,建造一座大橋的感覺,我要向那些曾欺負侮辱過的人證明,我所能掌控的力量。
而在當時,我實在無助。我唯一算親近的人除了母親其實只有顏伯母和阿凡,可是阿凡就在我旁邊卻眼睜睜看著不幫我,雖然那時候我們已經冷戰將近兩年,我心里卻仍舊把他當做親近的人。
那種孤獨的感覺伴隨了我很多年,直至今日我守在阿凡的床頭,手指觸摸著他日漸干枯的身體,仍舊覺得如在十二歲那年,無比孤獨。
十二歲那年的中午,我以為這就是世界末日了,我以為人生不過是這一個中午而已,他們不會放我走,我只能孤獨地僵持著,直到生命的盡頭。
阿凡已經走到我身邊了,和我并排站著。
阿凡沒有看我,阿凡只對他們說,“你們給我讓開?!?
小學的阿凡長得并不高大,雖然虎頭虎腦的,可是沒有威懾住兩個同齡男孩子的威力,他發育得慢,他是到初三畢業那年暑假才忽然長起來的,長高了,長開了,也長英俊了。
他們并沒有讓開,反而因為增加了敵人而更加興致高昂,一副熱血沸騰的樣子。
他們沖著阿凡喊,“你不是四班的那個阿凡嗎?這是我們和蕭然之間的事,我們就看不慣這小子怎么著了,我們自己解決,你管什么管?蕭然他一個沒爹生沒娘養的野孩子讓他平常那么囂張!”
我記得那時阿凡往前走一步,站在了我的面前把我擋在他的身后,C市夏季暴烈的太陽就這樣被他擋住了,我站在他的陰影里,我看著他汗濕的頭發和后背,我聞著他身上的氣息,聽著他對那兩個壞孩子說,“郭小龍,田平安,你們tmd都給我住嘴!誰要是再敢說一句我就斃了他!”
孩子們心性其實都小,卻偏偏都很爭強好勝,那時候大家都看多了港臺劉德華之類的警匪黑幫片,也想像那些影片里一樣大打出手一次,展示展示威風。見阿凡目中無人的站在我身前了,又不是很強壯的樣子,郭小龍首先上前說,“就是不讓開,你能把我怎么樣?!有種就放馬過來!”連語氣都模仿的當時古惑仔里的角色。其實我后來努力回想,我實在是沒和他們結下什么大梁子,不過是有一次收作業他們沒寫我如實上告了老師罷了,小孩子大概也不是專心想報復,只是生活太無聊了吧,偏偏又有我這么一個把柄,便想來玩玩。
阿凡倒是很鎮定,這種處變不驚是他骨子里的性格,他一邊護著我,一邊挑著眉對郭小龍兩個不屑的說道,“蕭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你們想怎么著?”
郭小龍兩個于是被阿凡的這種盛氣凌人給激起來了,跨前一步說,“嘿,沒想到你小子這么護著他,好,那么我們打一架試試看你管不管的著?”
才說著,就真動起手來了,巷子狹窄,阿凡又盡力把我護在后面,談們兩個打一個,阿凡吃虧很多,但因他小學即學過幾年拳法,所以打起來很有招式一點都不吃虧,甚至游刃有余。我看著阿凡那么為我拼命的背影,兩年的所有僵持和冷戰瞬間消弭在C市九月暴烈的太陽之下。
忽然太陽下明晃晃閃過什么東西,然后阿慘叫了一聲,一片殷紅的鮮血就從他的手臂上洶涌的噴了出來。
我和阿凡都沒有想到郭小龍和田平安竟然真的這么大膽,隨身帶著刀子,還拿出來傷人!
我嚇了一跳,立刻跑過去抓起阿凡的手臂看,手忙腳錯甚至都不知道要扯布條來止血,我當時在那里被嚇呆了,我就這樣捧著他的左手手臂站在那里,在C市三十九度的氣溫里差點要暈過去。
郭小龍和田平安也被嚇得不輕,他們大概也沒有想到會真的傷人,刀子都掉在了地上,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