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兔勞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純暢然一笑,正欲介紹沈洛身份。“沈姑娘,久聞不如一見!”月白衫女子笑說?!傲枧畟b!”沈洛略微躬身行禮說。
“這些日子,承蒙你照看紓櫻?!绷柩┬闹x道。
“是聽從安昭儀吩咐行事?!鄙蚵逭f。
“時候不早,今日先到此,送凌小姐到燕歇庭休息。”皇上說,神色、語氣都如在大殿會見臣子一般嚴肅、威儀,卻又捉摸不透。
凌雪心淡淡一笑,起身行禮告退。維止公公親送她離開。
“現在云思宮是凌雪心做主?”皇上似好奇問。
慧妃一時舌頭打攪,“何時輪到她做主?不過是年輕一輩名氣較大的罷!”她氣凌雪心,但對皇上態度仍很恭謹。
“我瞧她對平息云思宮內爭斗胸有成竹,軒璦沒她這份淡定。”皇上笑說。慧妃神色陰郁,不再說話。
眾人從承晟堂出來,沈洛跟宮人叮囑了些事,便隨秦純回結縭宮?!板\衣宦官是個聰明得力的人,日常事務著他去辦即可,不必事事勞心親為?!鼻丶冋f。
沈洛緩緩點頭?!拔铱茨愫芟矚g翻《山海集》,讓高服找出一幅書上有的麒麟拼圖,晚飯后可是有興趣一拼?”他笑問。
宣室宮門附近,一名宮人向二人行禮后,匆匆往里而去。“怎么跑過來的?”門前有宮人疑惑說,見著秦純、沈洛過來立即收聲?!鞍l生何事?”秦純問。
“季靈宮的宮女不知如何通過宮門,正跪在門前為皇子澈求情?!睂m人回稟。沈洛臉色一變,前日才有三名宮女被杖斃。
肅穆森嚴的宮門外,一名年歲有些長的宮女跪在侍衛前,苦苦哀求:“皇上,澈皇子自幼體弱不同于常人,須得讓專門的大夫替他治傷,再耽擱下去就遲了!” 她話里喊得是皇上,眼睛卻看向沈洛求救。
秦純推著沈洛往旁邊離開,結縭宮的轎椅早已候著。
“打!”進去稟報的宮人帶回指令,侍衛們持棍將季靈宮的宮女包圍。沈洛聽聞,感到呼吸困難,情緒不再受控,轉身朝侍衛他們走去。她能做到,她堅信。
秦純一把將她拉回,結縭宮的人瞬間圍攏,安嫻與另外一名宮女牢牢按住她。秦純獨自走向侍衛,冷聲說:“送往夏臺,問清是如何通過宮門的。”
第111章 印章風波(上)
一
宮女承盤里的紅棗人參粥、香酥春卷、翡翠肉包、紅糖姜湯散發誘人的香氣,昨晚沈洛只喝了半碗太醫院送來的湯藥,醒來已經饑腸轆轆。她似不經意瞄過另外兩個承盤,里面裝著梳洗用具、新采的梅花及熱茶,對食物的喜悅之情瞬間跌入谷底。
“今日的衣服在何處?”她問。她早已挑選好今明兩日的服飾,宮女通常會在清晨熨燙熏香,隨餐食一同送來,安嫻微微點頭,遂讓外邊宮女端來一套黑色花蝶紋繡衫裙,比她身上穿的燕居裙正式,但不是能穿出宮院的衣服。
她心為之一震,雖有預料會被秦純怪責,但未想懲罰會如此之重?!暗钕路愿?,娘子今日留在結縭宮內休息?!卑矉拐f。
沈洛耐心勸說:“宣室殿還有事等著我處理,先將衣服拿來?!卑矉箾]有反應,沈洛既驚又氣,從鏡子發現梳頭宮女梳得竟是燕居發髻,立即伸手予以制止,她取下固髻的發簪放回梳妝臺前,烏黑的長發重新披落散開。梳頭宮女跪下請罪。
安嫻和另外兩名近侍宮女則安靜站在一旁,任憑她發怒不滿。她們態度恭謹,眼神卻十分篤定,仿佛在說她只要留在屋里就一切隨她,但執意出門的話是不會對她客氣。沈洛的手臂昨天被她們死死按住,淤青了一大片,現在觸碰還作疼。
沈洛很快恢復冷靜,自己對著鏡子梳理頭發。她心下明白越是失控,越會被這些人管控住。宣室殿女官的身份對她們毫無威懾力,她們只認秦純的話。
安嫻見她情緒突然轉變,行為有異,勸說:“殿下對娘子向來關懷備至、呵護有加,從未有過一絲怒色,一句責備,他并非是怪罪娘子,而是擔憂娘子安危,還請娘子予以體諒理解?!?
沈洛仍舊站起身,要往屋外走。另一名近侍宮女擋在她面前,氣說:“殿下是皇上給娘子定下的丈夫,亦曾經是你的主人,為何定要違背他意思,使他憂心?”
“當初不是殿下求情,娘子也沒機會到婕妤身邊做事?!苯虒m女碎念道。秦純派過來的三名近侍宮女資歷都比沈洛深,起點也比她高。她們是照看皇子起居,而她僅是負責看管衣物。婕妤破格提拔沈洛,引來大宮女們不滿。沈洛暗想,原來她們還記掛這件事,難怪總是想教導她。
“我去見純皇子,你也要攔著?”沈洛說,趁著近侍宮女還沒有反應過來,快步走往隔壁房間。
走廊風大,她穿著一襲燕居裙,長發凌亂的出現在秦純面前。他剛梳洗完,宮女在為他換衣,見沈洛來沒有以往的溫柔相對,神色稍覺意外且嚴肅。她盡力不去想自己有多狼狽,鎮定上前取過宮女手中圓領袍,親自為秦純穿好,再是革帶、玉佩、彩綬,無一不仔細認真?;鹿俑叻藖頊帲丶冞@兩日有些咳嗽,她又侍奉他服用。
“昨日是我莽撞了,我該事先問過純皇子。”她小心道歉道,內心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想請大夫為秦澈療傷的法子有許多,韓家偏生要用最極端的方式讓父親難堪?!鼻丶冋f話時的嚴厲表情,好似皇上在教訓她?!媸歉缸影?..'她暗想。
“后宮有什么事務,是錦衣宦官無法決斷的,我會讓他來結縭宮找你?!彼f完看過沈洛一眼,準備要走。
沈洛心中慌亂,今天必須得出門。她情急之下撲入秦純懷里,攔著他不許他走。良久,她哽咽道:“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里?!甭曇舸嗳醵鴤?。此刻,她真希望腦袋再度發燒,以博取同情。
秦純一手抱著她,一手輕撫她發絲,還是心軟了。“我總感覺附近有鬼魂在說話。”沈洛緊張而害怕說。
“我早會結束就回來,有安嫻她們陪著你。”他語氣放軟,勸說。她搖頭不肯。“她們待你不好?”他警覺問。
她再次搖頭,說:“純皇子不在,鬼魂就會出現在身邊?!彼兴|動,似在思量?!拔揖突匦易约悍块g呆著,哪兒也不去,誰也不見?!彼WC道。他由胸腔而上發出一聲冷哼,嚇得她不輕,暗忖是哪個詞說錯了。
“我不會讓你去宣室?!彼麥厝崮﹃蟊常Z氣堅決說。沈洛心情慘淡。
高服在旁邊提醒:“殿下,時候不早了,皇上說不能比大臣晚到?!鄙蚵鍖⑶丶儽У酶o,秦純也未推開她。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不如由我們陪娘子到附近的百花宛轉會兒,等殿下回來?”安嫻提議說。
“如何?”秦純問。
沈洛的手有所松動,知道這是她唯一出去的機會,她稍作思索后,同意。秦純卻沒有松一口氣,神色凝重吩咐宮女:“外邊天冷,別再讓娘子穿這么少跑來跑去。”他拿自己的外衣給沈洛披上。
“是!”安嫻等人回。
沈洛合攏外衣,心情郁郁,這意味著安嫻她們不會讓她離開自己視線。
二
百花宛道路曲折,沿途純白茶花盛開,冷異之香撲鼻,如醉如朦。安嫻走入其中,便懊悔看向沈洛,里面實在太過清冷,不是一個適宜的觀賞去處。
沈洛頭梳百合髻,穿彩繡喜鵲繞牡丹衫裙,織金云霞如意厚緞外衫,雪貂毛領,腰間垂掛白玉花環佩,悠然自得地在花間走走停停,并不給安嫻開口勸她回去的機會。
早晨,實在太過狼狽!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連出門的衣服都不讓穿。她不由摸了摸衣衫上的繡線,又試著用頭皮感受穩固的發髻,心情才稍微平復。這身裝束能讓她去往宮里任何一地。
以前在宣室殿,行動自如,連朝臣對她說話都客客氣氣,現在被許配人,萬般不由自己做主,純皇子輕飄飄一句話,就可以把她困在結縭宮里,以后要是跟隨去往冬城府邸,她有什么惹惱他的地方,怕是連后院門都難出。她一想到此,就更加堅定自己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