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兔勞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軒璦搖了搖頭,示意無事。釧望了她一陣,嘆氣說:“太子的事,你作何打算?”
軒璦沉默不言。
“太子妃也很好啊,除了你我也想不出有誰合適。”夏侯釧輕輕說。軒璦噗嗤一笑。“釧姐姐,何苦拿我打趣?冬城閨秀之中,唯獨我不適合。”她說。
“云思,我想去云思。”過了一會兒,軒璦弱聲說道。
“你去云思作甚?”夏侯釧驚詫問,伸手摸了摸軒璦額頭,又留意她雙手戴的綠玉鐲。
“圍繞在我身邊的迷霧好像越來越濃,每呼吸一口便覺得腦子越發遲緩。”軒璦撈起一朵朱砂紅霜,捧在手心里凝視。“是因為太子?”夏侯釧詢問。
“他是原因之一。”軒璦說。
“赫呢?”釧試探問。軒璦沉重的嘆息。“那個舞姬的事,不過是秦章他們起哄。”釧幫忙解釋說。
“如壁影所示,人若棠棣之花,風起紛落各自有命。赫哥哥必是會居于庭堂之上,受萬人敬仰的大將軍,而我不過是一落花,隨風而逝無聲無息,何必要勉強一起?”軒璦說。
“不準胡說!”釧打斷她。“那段預言說的根本不是你。”
軒璦搖頭。“赫哥哥適應冬城夏宮的生活,他很在意章、在意那些朋友,對未來有明確的規劃,而我只會讓他掃興為難、焦頭爛額,何苦來哉?”
“他從來只在乎你!”夏侯釧反駁道。“成天在家中為之感傷,時常念及的都是你。”
“我只想埋進齊家墓地里,躺在娘親身邊。”軒璦說道。“每當我輾轉難眠時,只有想象石棺在我眼前閉合,周圍有水滴落的聲音,才能安然入睡。”
“怎...怎么會?”夏侯釧凝望軒璦認真的表情,抱著她傷心哭道。
沈洛忽覺得自己發髻松動,似乎被什么啄了一下。
她尚未來得及反應,撲扇的黑色翅膀掃過她額頭。沈洛一個激連爬帶滾到冰面上,光潔的冰面一片黑鳥盤桓天空的倒影,啄她那只黑鳥朝她飛來。她慌忙起身往花叢里跑,腳下冰面突然塌陷,人一下子掉進冰池里。
灌灌灌,冰冷的池水大量灌入她的口鼻。
她從冰水里浮起來,黑鳥再次沖來襲擊她,這時已有三只黑鳥在池面上盤旋,分別啄她的頭、手臂及后背,‘抓住它!’腦中聲音冷靜命令道。
她猛然抓住那只啄她手臂的黑鳥翅膀,再次潛入冰水之中。
黑鳥在她手里不停掙扎,她越抓越緊絲毫不肯放松。一朵朵朱砂紅霜在她周圍浮游,紅艷、妖嬈、幽魅,池子底下有流動的彩光,仿佛通往另一個絢爛的世界,而冰層之上漆黑一片,時而有劍光閃爍。
沈洛凝視池底彩光陷入遲疑,手中的黑鳥不再動彈。她輕輕松開黑鳥任由它尸體浮出水面,兩只黑鳥飛向它同伴的尸體,她一躍而起將它們捉進池中。
三只黑鳥都已死去。
沈洛從冰池里爬出來,渾身因寒冷顫抖不停。“你沒事吧?”秦晟拿刀沖來,快速將她拉進花叢中,叢內有許多斷枝臨時建起的遮擋。太監和侍衛正拿刀防備空隙之處,見秦晟突然跑出去,嚇得臉色驟白如紙。
秦晟告訴她分別后發生的事。他和太監回到二層擂臺,見一只黑鳥在半空盤旋。秦晟正觀察此鳥,弓箭手突然將鳥射落,他走進一看是山谷里的黑鳥,當即命一名巡邏衛叫仆役帶香料過來清洗,并要求仆役在此處時刻待命,不能讓院中出現血腥味。
巡邏衛和仆役遲遲未來,天空又飛來幾只黑鳥,秦晟放聲制止高處的弓箭手放箭,然而已經來不及,幾只黑鳥相應落地。
他和太監連忙拿絹帕將鳥尸包好,跑到院墻附近拋扔下山。
與此同時,天空燃放煙花,絢爛的鳳凰圖案出現在上空,高處的弓箭手被不知何時上來的仆役們盡皆割喉。
二層巡邏衛為之大驚,立即去捉拿仆役刺客。一名侍衛護送太子回東院,撲扇撲扇撲扇,成百上千只黑鳥飛來,秦晟拿刀和侍衛一同對付黑鳥,漸漸被逼退到一層躲避。
“它們怕水!”沈洛冷靜說。“太子可會彈《月夜烽煙曲》?”她恭謹問。貴族自幼都有學習樂器的經歷,尤其是像琴之類樂器,基本曲目都會,彈不彈得好則另說。
秦晟頷首,表示會。
沈洛說出自己的計策。“先取回池中三具鳥尸,在池面搭設漁網,由太子彈琴吸引黑鳥來。”太監隨即想提出反駁,被秦晟制止。她繼續說道:“待鳥快飛進一層時,將鳥尸割血扔回池中,黑鳥對同類的血極其敏感,等它們靠近自己同類的尸體,立即拉網以木棍擊打入水。”
秦晟以為方法可行。
于是他們按照沈洛計策實施,先取回鳥尸藏好,再盡可能砸裂池面冰層,將平日用來清理水池的漁網搭設在池面之上,待一切準備就緒,秦晟在侍衛隨同下走到一層琴臺彈奏《月夜烽煙曲》。沈洛和太監則躲在池面兩側,她估算好時機,將隔有數層絹帕的鳥尸割血拋回池中,黑鳥蜂擁而至,太監隨即扯棍拉網,四人各持棍棒將網中鳥悉數擊入池中。
如此重復兩次,池面黑壓壓一片鳥尸。除侍衛外,其余三人被漏網之鳥啄得不輕。秦晟和侍衛拿刀清理完最后幾只,一行人興奮走回二層。
二層擂臺,一個人也沒有。高處的弓箭手尸體歪斜倒地,有人臉恰好擠在護欄里,被鳥啄得骨頭外露,頸項的血順著梁木滴落。
正、東、西、議事廳四門緊閉。“去通報大家,沒事了。”秦晟吩咐說。太監和侍衛分頭前往東西院。“我們去稟告父皇!”他說。沈洛一愣,隨即點頭。
兩人走到正院門口,沈洛上前輕敲門。“是誰?”里面的侍衛警惕問。沈洛講明來意,略微后退等待。她環顧四周,東西兩院的門都打開縫隙,太監和侍衛正和里面的人說話,遠處的山間寧靜安然,‘不知秦澈是否安好?’她傷感想。
正院大門打開。‘不對!’她暗想,以皇上的性情必定會深思熟慮一番,再做出決定,他們開門的時間,甚至來不及去通稟皇上。她往后面退,秦晟正擋在她身后,他還沉浸在興奮的情緒里看著大門打開。幾名侍衛舉著刀和弓弩,快速將兩人挾持進去。
院內地上皇家侍衛死尸一片。
第90章 別院風云(三)
一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門前附近死尸多是遭人偷襲,他們死前驚懼不已,刀劍尚未來得及出鞘,庭前及墻角的死尸則是遭人行刑殺害,行刑者手段極為干凈利落,一刀封喉。只有少數橫躺在院中央的尸體生前經歷過反抗,尸身上的傷口遠比其他尸體多。
平日在院中常見的侍衛立即將兩人控制住。沈洛雙臂被侍衛牢牢架著,腳一度離開地面,完全動彈不得。秦晟則被侍衛拿繩索捆縛,“你們是受何人指使?”他問,“別動!”其中一名侍衛冷聲提醒,拿弓弩抵著秦晟后背。
十數只黑鳥正啄食尸肉,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它們似乎能與人和睦相處。夜色清寒,繁星高掛,周圍靜謐極了,唯有山間傳來瀟瀟聲,叛亂侍衛嚴整有序,不發出任何額外聲音。沈洛悲哀想,或許到了白天,外面的人才會察覺正院的異常。
一只黑鳥飛到沈洛和秦晟附近盤桓,它啄了秦晟沾染鳥血的衣擺,隨即被侍衛打飛。沈洛瞬間汗毛豎立,要是侍衛惡趣味,兩人會成為黑鳥更樂意吃的食物。
不過,很快侍衛推著他們前進,沈洛的恐懼稍微消減。秦晟一路避開踩地面尸體,走得踉踉蹌蹌,押他的侍衛不耐,拿弓弩狠錘他后背。“這會兒倒有憐憫心了?”侍衛諷刺道。“他是怕臟了鞋。”另一個侍衛毫不客氣說。秦晟吃痛并不吭聲,他看了后面侍衛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