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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姿點點頭,隨即又為自己辯解道:“這些書都積了很厚的灰,應該很久沒人看過。皇上喜歡的書都放在承晟堂,說不定早就忘記它的存在,好端端的書被人遺忘豈不可惜?”
沈洛擠出一個笑容,不再多說什么。
二
皇上從宮外回來,周身冒著熱氣。他的頭發幾乎快滴出汗來,臉色也不大好。宮人小心翼翼替他將厚重的祭服換下,沈洛、青萍站在一旁打扇。
外邊有人進來回稟:“太后說頭有些昏沉,晚上不必過來用膳。”
皇上臉上一抹輕笑。
維止公公卻緊張不已說:“大概是因為上次宮女的事,太后心里不舒服。”
他沒有接話。
“還是想辦法讓太后早些寬心為是。”維止公公說。
跪在地上的宦官用承盤接過祭服,另一邊的宮女開始替皇上換圓領常服。皇上揉了揉太陽穴,新來的換衣宮女頓時陷入兩難,不知是否先替皇上取冠冕?站一旁的管事姑姑微微搖頭,于是她繼續替皇上換衣。
維止公公出主意道:“太后最疼絳霜翁主,翁主現在剛進宮有些想家,若能讓她安心留下來,太后定會氣順心平。”
皇上冷淡說:“阿琬一家脾氣都古怪,只怕她也難以將就。”
“翁主年紀還小,舉辦一次游湖筵,讓偃師在湖岸邊布置有趣裝置,再引進鮫人泣珠、鹿蜀吟唱等表演,她應該會喜歡的。”維止公公說。
“宮里好久沒熱鬧過,焉公主也正值傷心,讓幾位皇子、公主同翁主聚在一起增進情誼也好。”管事姑姑說。
“你去辦吧!”皇上吩咐。他坐下指揮宮女先取祭祀冠冕。 殷姿端來茶水,皇上淺抿一口。“鮫人就免了,換成孰湖img src="data:image/svg+xml;base64,,{"type":"zs","style":"text","js":"bookgetsvg(`注釋:
孰湖:馬身,鳥翅膀,人面,蛇尾,喜歡舉抱人。`,1):getsvg(`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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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維止公公應道。
換衣宮女手忙腳亂,沈洛幫忙接過冠冕,異常沉重。
“太子今日所戴冠冕看上去有些年份。”皇上說。“我瞧有串彩珠色澤不一。”
“太子自及冠后,尚未換過祭祀冠冕,昨日發現冠冕破損,臨時讓工匠尋珠修補的,因此顏色有差。”管事姑姑回說。
皇上譏諷:“宮中有手藝如此差勁的工匠?我看他是有意為之罷!”
在場除皇上外,其余人臉上都流露驚色,皇上很少出言如此刻薄。
“太子自幼素樸…”管事姑姑打圓場說。
“秦澈也回來了。”皇上打斷她的話。他對此并不開心。
“七皇子在莫虛流境帶兵御敵,為人成熟穩重許多。”維止公公說。
皇上只是冷笑:“這個孩子同太子一樣心冷,可他厭惡我也就罷了,偏生還同他母妃勢同水火,鬧得闔宮上下不得安寧。”
‘不正是像你?’沈洛暗自吐槽。
“等我想好封地前,先另尋一處宮殿給他暫住,最好離季靈宮遠些。”皇上叮囑。
“大司空對他期望很大…”維止公公說。
皇上面露輕蔑之意,新的冠帽已經戴好,他起身親自整理皺褶之處,快步前往前殿。
三
大臣們早已在前殿等候。
保守派德高望重的大臣坐右側席位,皇上的心腹大臣及新進提拔上來的臣子坐左側席位。
眾臣均著蟒、麒麟等賜服,向皇上恭賀生辰。
大司徒熊平朗誦詩《天保》,吟及“罄無不宜,受天百祿。降爾遐福,維日不足。”時,皇上眉頭稍微舒展,有了喜色。他照例賞賜三牲祭肉給眾臣,并額外賜七尺紅珊瑚給熊平。
司隸魏學儀上前通報,近來沸沸揚揚的“江夏巫蠱煉人案”。
“啟稟皇上,經心都仵作驗明,尸身瘡口為死后蟲咬所致,而非生前煉蠱。至于證言,乃江夏犯下重罪的逃犯受人指使編造出的。整件事純屬子虛烏有,是奸邪之人的離間計謀!”
“那鎏嬋郡人在市集看見的白臉僵尸,又作何解釋?”御史中丞程獻之質問。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若程中丞改行從醫,游歷四方,相信會見識更多奇難雜癥。”坐在末端的議郎唐筠打趣。
程獻之見區區一個議郎竟敢如此編排他,氣得他不慎碰倒茶杯,水流一地。他正欲反駁,皇上不耐輕咳兩聲,其他大臣隨即岔開話題。
殷姿跪在幾案前小心擦拭茶水。
“不久前,有窮國商人施問率隊來諸夏做生意。他大方邀請曼方的富商登船宴飲,并以南野膏、四季釀作為見面禮。”大鴻臚慕容不疑說。
眾人不以為意,南野膏、四季釀是非常珍貴的藥品,然而放在曼方就很合理。
曼方是諸夏首富之城,經常有商人在城中炫富。諸如以黃花梨為柴,金鑲玉造林,彩錦緞設障之類事跡層出不窮,人們對曼方出現何等奢靡景象都見怪不怪。
“拿鮫人切膾,招待富商。”
殿內稍有詫異之聲,以為自己聽錯。
“富商們不肯食,施問令婢女強喂。有名富商始終不吃,施問連殺十七名喂食婢女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