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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連忙答:“沒事,沒事。” 她手臂被樹干擦傷,白嫩皮膚上出現幾條深淺不一的傷口,長袖覆蓋住傷口刺辣辣的疼。
“該死!該死!該死!簡直是混蛋!”少年氣急敗壞罵道。
“你不要說了。”沈洛制止。她心臟砰砰直跳,唯恐侍衛進來問罪。即使侍衛進不來,皇上得知她隨意暴露身份,也斷不會輕易饒恕她。她后悔自己一時腦熱,失了分寸。
外邊沒有聲音,沒有石子,十分安靜。
少年仍舊氣憤異常,竟然開始罵皇上。“堂堂一國之君,竟像個縮頭烏龜!什么事都不管,胡亂放權給毒婦,縱容她的爪牙,害得宮中永無寧日,無辜之人受害。”
驚得沈洛猶如五雷轟頂。“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她急忙勸阻。辱罵皇上非同小可,但凡有一個人聽見,他都難逃一死。
“你以為你可以獨善其身?你跟她一樣壞!一樣要背負罵名!”少年繼續放聲罵。
“要是被人聽見,我們兩個人都得死!”沈洛帶著哭腔說。
“你當不當游俠?!”
“你還想不想出宮?”
“即使不死,也會關一輩子黑牢,你想這樣?”
“死......死......死?”少年念道。
“我還指望你當游俠,可以帶些新奇趣聞回來給我聽。”
“不要沖動啊!”沈洛哭著埋怨道。
少年靜默。
“唉唉唉~!”過了一陣,少年感嘆。
“怎么了?”沈洛焦急問。‘希望他冷靜下來。’
“剛才沒接住,絹帕沾染上濁土,擦不掉。”少年痛惜異常。
“洗洗就好。”沈洛松口氣,他終于轉移注意力。“里面還包裹著石子呢!”
“這邊的是濁土。”少年再次強調。他恨他那邊的所有東西。
沈洛知道他氣性犯了,也不和他爭論,順著他的話說:“那過幾天下雪,用盆子接初雪融化的水洗洗就干凈啦!”
“是了,只好如此。”少年說。
沈洛手臂發疼。“我先進去一趟。”沈洛說。“答應我,不可以再發脾氣。”
少年不答。
“聽見沒?”沈洛再次問。
“是了,遵命!”少年說。
第17章 紡績房
院子里很安靜。
初雪下來,沒有任何歡呼的聲音。她每天都要到院子里看看,隔壁院再也沒有少年。那天上午她出來,少年消失了。
她清洗手臂時,聽見外面有鬧哄哄的聲音,不過一會兒,寂靜到可怕。她遲疑走進院子,一直呆到深夜。
“你在嗎?”她落淚問。沒有人回答她。
太醫一如既往細心給她上藥。她想問他有關少年的事,看見太醫對她傷疤變淺反倒心事重重的樣子放棄了。
宮人沉默。姜婉許久沒有過來。
她注視著大樹,腦中的聲音告訴她:“爬呀,爬呀,爬呀......”
寒風凜烈,她十指烏青僵硬,略顯笨拙地爬到樹中枝干,外面宮道上沒有人,她休息片刻,繼續往上爬。什么摸住她的手掌?她抬頭,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正從樹上看著她笑,是那天阻攔她的宦官。沈洛驚惶失手,時間變得緩慢,她在下墜,周圍的寒風刮臉,手無法伸展,下墜,鄭婕妤,姜婉,少年,一一浮現腦海,下墜,砰!眼前乍白轉黑。
周圍濕冷而又嘈雜。
幼時熟悉的房間氣味回來,床板很硬,下面是發霉壓實的棉絮。她整個人無法動彈,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沉重而疼痛。
有幾個人站在角落議論她。
“她怎么還沒醒?”
“還以為太醫院送來一個幫手,沒想到是個病患。”
“不會是裝睡吧?說是該醒了。”
“這么冷的天,我夜里能醒過來三次,一到白天,恨不得馬上跑到暖爐附近。她要是能裝成這樣,真夠厲害!”
“唉,要是阿菁還在就好了,每天晚上有人劈柴燒水灌湯婆子。”
幾個人聊著聊著,話題轉移到院里一個叫芙兒的宮女同侍衛的緋聞那里去了,各自評論一番后很快散去。
‘太醫院把我送來的,是因為我屢次爬樹,暴露身份的緣故?皇上肯定惱恨于我’沈洛懊惱想。‘那人...’她腦中浮現宦官的臉,一陣惡寒。
‘他...他會不會也來到像這樣的地方?’沈洛又想到少年。
一位姑姑冷不丁站她床邊,二話不說直接上手狠掐她的胳膊。沈洛驚到坐起來。姑姑名叫賈衫,年近四十,膀大腰圓,一臉惡相。
“還不快起來?”賈衫姑姑聲音粗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