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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沈洛介紹時,她才第一次看清婕妤的容貌。
作為曾經(jīng)的寵妃,鄭婕妤實在算不上美艷,也或許是歲月讓鄭婕妤泯然于眾,任何客觀對她容貌的評價,前面都要加“中年”二字才適宜。要知道當今皇帝是以愛美聞名的。幸而婕妤仔細在看禮服上的紋樣,沒有注意到沈洛臉上流露出的詫異。
殿外有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宮女進來稟報:“莫王求見!”
莫王是皇五子秦恒,生母是已薨的李長史。李長史生前與鄭婕妤交好。秦恒新封莫王,即將奔赴封地莫虛,特意前來與鄭婕妤告別。
鄭婕妤又讓宮女關(guān)了幾扇窗。殿內(nèi)光線由明亮轉(zhuǎn)為適中。
秦恒不過十六七歲,外表看上去比他實際年齡還輕,白白胖胖的,走路瘸了一只腿。
沈洛聽人說過他。幾年前皇家狩獵,四皇子秦濼惡作劇,他趁秦恒不備,用鞭子狠抽秦恒馬屁股。秦恒本不擅騎馬,馬一路瘋跑將他摔下山坡。隔了一夜,侍衛(wèi)才從山坡下的草叢里發(fā)現(xiàn)他。自此,秦恒右腿便瘸了。
秦濼是韓德妃之子。李長史性情軟弱,不敢說什么。最后是鄭婕妤找皇帝理論,皇帝才決意懲治秦濼。
“恒兒啊!你的父皇也真是狠心,三皇子四皇子都留在心都,偏把你這個無娘的孩子遠放。”鄭婕妤說著紅了眼眶。
她囑咐秦恒坐下。
“婕妤快別這么說,我在宮里呆了十七年,早想出去見識諸夏的大好河山,父皇有此安排,我高興還來不及。”秦恒愉快說道。
沈洛覺得這位皇子真是特別,別人都唯恐不能留心都,唯獨他對遙遠的邊地向往,像是他的封地莫虛,離心都路途遙遠,此番他去了,沒有皇帝的詔令,此生很難再回心都。
兩人話家常。
沈洛在旁邊聽著,心里覺得很奇異。她以前從未想過這般尊貴的人會離她如此近,說的話也與尋常人一般無二。她真想回去告訴父母今日所發(fā)生的情景。
說著說著不知怎么說到她。
“這名...宮女很是面生?”秦恒注意到她。
沈洛從異想中回到現(xiàn)實,她趕緊低下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
“哦?她是宜兒屋里的,送生辰禮服過來。”鄭婕妤說。
“說來也奇怪,昨天宜兒到純兒府上,陪同她的幾個大宮女都接連生病,不知道是吃了些什么?”鄭婕妤皺眉。純兒是指皇六子秦純,鄭婕妤之子。他半年前搬出皇宮,到貴族云集的冬城開府居住。
“也不知道純兒自己有沒有小心飲食,出宮就跟個野人似的,府里的人也跟著沒了規(guī)矩,無所顧忌。”婕妤不滿道。
“請過太醫(yī)?”秦恒問。
“太醫(yī)說是吃混食物。”近身宮女答。“昨天府上開得是異域宴,辛辣、生冷的菜不少。”
婕妤搖頭。
“這應該是難得一次。”秦恒緩頰。
婕妤冷笑:“他要是覺得什么菜好吃,沒人管,連續(xù)吃上一年都不帶停的。”
“本是該約束的年紀,皇帝偏生要把他往宮外送。”她碎碎念。
“奴婢已經(jīng)責成管家,注意皇子飲食。”近身宮女說。
“管家要是繼續(xù)由著純兒性子,就讓他長長記性,實在不行就換人。”婕妤吩咐。
“恒兒,你的丞相可是要仔細選!”婕妤認真叮囑。
秦恒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許久。多數(shù)時候是婕妤在說,秦恒在聽。
最后婕妤發(fā)出感嘆:“要是純兒也被遠封就好了,我也跟著去見見世面。”
秦恒告辭。
沒過多久,沈洛也端著衣服出來。她發(fā)現(xiàn)樹下幾個大宮女正氣急敗壞地在罵一個小宮女。
方才小宮女見秦恒行動不便上前攙扶,秦恒問了她的年紀和名字。一個大宮女瞧見,瞬間臉色變得不好。她邀來其他幾個大宮女跟小宮女算賬,秦恒向來喜歡獨自一人,她們幾個年長的正是知道這點,才不敢上前打擾,沒想到這個小丫頭蹄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獻殷勤。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其中一個大宮女罵道。她邊罵邊上手狠狠擰了小宮女手臂一把。
沈洛路過。她聽見小宮女的叫聲回頭,正好對上大宮女兇神惡煞的眼神。她趕緊低下頭,匆匆趕回儲衣間。
第3章 兩顆寶石
鄭婕妤和公主宜都到秦純府上去了。結(jié)縭宮的宮女和宦官沒事做,除執(zhí)勤的人外,各找清靜地方玩耍。
沈洛所住屋里的宮女,聚在一起嗑瓜子閑聊。
“說來六皇子為什么沒有封號?別人都是到什么王府去,只有我們說是皇子府,聽起來真奇怪。”一個入宮四年多的宮女抱怨。
“皇上喜歡我們六皇子,遲遲不給封號,自然是有重要安排。”大宮女說。
“是呀!其他王還是閑職,唯有六皇子,皇上派他到光祿寺任職可見重視!”另外一個大宮女說。
“雖說皇上子嗣不少,但論儀表堂堂、英姿颯爽非六皇子莫屬。”一個宮女驕傲說。
“叔善射忌,又良御忌,翩翩君子,卓爾不群。”有宮女夸道。她眼睛放光。
沈洛沒有見過六皇子,但宮里的人幾乎都對他贊不絕口。她想他應該是個很出色的人吧?
“皇上說太子上限是個守成之君,要是婕妤態(tài)度軟化下來,將來誰繼承皇位,還猶未可知呢!”念詩的宮女說。
“話不要亂說!”大宮女制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