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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屋子,楚來第一時間去到楚三妹房間。
“阿姆。”
楚三妹躺在床上,眼眶含淚,蒼老緊皺的皮膚在見到楚來那刻舒展開,釋放了淚水,焦急的心有了歸宿。
顫抖著撫摸著楚來的臉:“來來,平安回來了?”
“平……”安字被她吞了下去,她怎么能談平安這個詞,放不下顧惜,她又何曾能放下母親和妹妹,楚來緊握住楚三妹的手,勾下頭哭得泣不成聲。
“阿姆,抓到了,二狗子……被抓了,害阿爸……的兇手被抓了。”
楚三妹干枯的軀體,在安靜的氛圍里搖晃。
她張開了嘴巴,嘴唇顫抖,繃緊著嗓子,用力地向外發出嗚咽聲,聲音卻像卡在喉嚨的藥丸,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分泌的口水,不斷地泛著苦澀。
“啊-啊!”嗓子繃緊到了極限,她雙手捂住雙臉,那一聲悲鳴,終于迸發出來。
一年時間每天活在思念與怨恨之中,終于只剩思念。
一年前的一個普通的日子,與愛人簡單吃了飯,幫他披上了外出的外套,整理好頭發,目送著他去幫人補課。
但沒想到這一眼……竟是永別。
前一天還在幫她洗頭的愛人,再次見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怎么呼喊也得不到絲毫回應。
他瞇著眼睛,睡得那般安穩,像是每一個清晨,她眼睛描摹過的睡顏,但這次變得不一樣了,她沒等到那雙寵溺的眼神,那句輕聲的“早安“。
二十年從一始終的問候,在那天戛然而止。
在還沒成熟的年紀,遇到了一位成熟的愛人,他優雅知性,有學識,知禮儀,教她識字讀詩,承擔家里所有家務,他說會對她好。
這一諾言,他守了二十多年。
而兩人共白首的承諾,他失約了,還沒冒出滿頭白發,就與愛人天人兩隔。
他說過會等她,八年而已,他會努力多活幾年,不留她獨自在人間,可如今八年變成了四十八年。
楚三妹手里捏著愛人的照片,顫抖著聲音:“哥哥,早安。”
楚來牽著楚三妹的手:“阿姆,真相大白了。”
一年的昏暗日子,終于迎來了它的清晨,天終于亮了。
“來來,安安那里……”
“高考結束,我會把實情告訴安安。”
“好。”
楚三妹哭著哭著,緩緩閉上了眼,她進到夢中,唯一能與愛人見面的地方,去宣告這個好消息。
楚來從房間出來,借口去浴室洗澡,在那里她可以盡情地宣泄出自己的情緒,水聲能夠掩蓋掉她哭泣的聲音。
此刻她猶豫了,那些計劃,她真的有必要去實施嗎?
她希望阿姆,楚安,顧惜平安,可忘記了,痛苦地活在世上,是一種酷刑。
阿姆不能接受再失去一位親人。
她應該繼續嗎……
許念和楚安此時待在房間里:“安安,有人來嗎?”
楚安點頭:“有,賀斌哥哥來了,他出差回來了,想拜訪阿姆。”
“我攔住他了,我說阿姆身體不適,阿姐身體也不適,得病了。”
“他著急問我們是不是吃了兔子肉?“
“我不知道什么兔子肉,為了應付他,我就胡亂點頭,他離開了一會,又返回給了我一口袋藥。”
“藥呢?”
楚安從抽屜里拿出了藥。
與張奶奶家看到的相似,但又不同,膠囊比張奶奶家的那板的更大,沒有鋁塑板,用白盒子裝著。
許念把照片拍下,連著疾病報告一同發給夏蟬。
將藥裹著放在背包里:“平時巡保隊去哪里拿藥你知道嗎?”
“太平大道上,那個店鋪門口擺了一個黑色膠桶。”
許念將楚安的話原封不動地發給夏蟬。
信號不好,一直轉動,許念站在平臺上,高舉著手機,重發了好幾次,終于成功。
顧惜恰好從房間里走出來:“師姐,在干嘛?”
許念左右顧盼了一下,倚靠在平臺的欄桿上:“顧惜你過來。”
顧惜不明所以,走向許念。
她深呼吸一口氣:”惜惜,我想……”
“師姐,你們在外面干嘛?”楚來從浴室里出來,看見許念和顧惜面對面站著,立馬出聲打斷。
顧惜看見楚來,立馬不管許念,走向楚來。
許念望著顧惜的背影,無奈嘆息。
天色已晚,三人早早地休息,趕路累了,顧惜和楚來相擁而眠,也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