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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來牽起顧惜的手摸向房子表面:“一磚一瓦都有阿爸手心的溫度。”
顧惜松開楚來的手,笑顏如花:“你先進去,我隨后就來。”
楚來不理解,三步一回頭的進了房間。
“師姐,你也進去。”
許念一眼不看顧惜,邁著步子往前走,不關心,不在意。
顧惜不見兩人的蹤影了,在房子面前站得筆直,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寫著惋惜與悲傷。
睹物思人,該有的禮節不能少,人死去的是軀體,但對于記得他的人,世間萬物皆可是他。
一草一木寄托思念,風是去世親人不愿離去的靈魂。
深深鞠躬了三次,顧惜進入到了房屋,楚來此時坐在床頭,與床上老人手緊緊相牽。
顧惜熟稔的語氣,走到楚來身邊,乖巧懂事地喊:“張奶奶好,我是小惜,是楚來的好朋友。”
張奶奶強烈咳嗽幾聲后,斷斷續續吐出:“你……咳……好……小惜。”
顧惜表情猙獰,每咳嗽一聲,心就緊了一分,許念和顧惜對視一眼,她瞬間明白。
張奶奶得的病就是最初來古寨要調研的病。
許念和顧惜同時咽了口水,心情壓抑不住地激動。
這么長時間了,終于開始接觸到第一例相關患者了。
許念先一步走上前蹲在床前:“奶奶您叫什么名字?”
楚來先一步回答:“張寶珠。”
許念看向楚來:“多大年紀了?”
“今年八十四歲。”
“八十四歲!”顧惜驚嘆出聲。
楚來瞧了一眼張奶奶,又看向顧惜,語氣上揚,試探性問:“不像?”
顧惜連連擺手:“不是樣子不像,而是一位八十四歲的老年女性,在那樣的年代出生,她父母給她取名叫寶珠,又是寶貝,又是珍珠。”
楚來微皺眉頭:“很奇怪嗎?”
許念搖頭:“在你們這里很常見,但是……我們很少見。”
顧惜補充:“現在小孩里同樣很常見,但是因為我們工作的特殊性,經常下鄉去調研老年病,稍微上了一些年歲的女性老年患者,她們的名字……幾乎都會帶一個字叫做娣。”
楚來視線下沉,嘴里重復了一遍“娣”,回復:“我們這也有女孩子取名叫棣,棠棣之華。”
顧惜苦笑一聲:“不是你的那個棣,是女字旁一個弟弟的弟。”
楚來仍然不解:“娣字表同宗族晚輩,這個字取進名字里有什么不妥嗎?”
許念眼里含著羨慕,著重語氣:“招……娣,盼……娣,尋……娣。”
每說一個名字,楚來眉頭加深一分,眼里鉆出火,近段時間來很難見憤怒的情緒起伏,聲音更加冷冽:“好好的字,不應該變成這樣,還附屬到女性頭上,這更不應該!”
顧惜伸出手抱住楚來,輕柔地撫摸著她的手臂緩和著她的情緒,也說不出一句安撫的話。
她和許念同時緘默,更深刻體會到,一件事物的兩面性,封閉是壞事,但也未必是壞事。
如果在幾百年前他們民族被發現,被同化就不可避免,但這將會是文明的遺憾。
幸好她們封閉,還能保留下如此思想,難能可貴。
張奶奶咳嗽幾聲,指了指床:“來……坐,都坐。”
許念不客氣地坐在了床邊,她看向張奶奶:“奶奶我可以問你幾件事情嗎?”
張奶奶舉起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揮了揮手。
楚來拿起桌旁的水杯喂到張奶奶嘴邊。
許念站起身走到一旁,望了一眼顧惜。
顧惜朝楚來指了指許念,楚來點頭,顧惜才往許念處走。
許念:“記得問卷的問題嗎?”
顧惜點頭:“但……你看奶奶那樣,她有什么辦法回答?”
許念盯著張奶奶,對顧惜說:“咳嗽劇烈,呈現干咳,每兩次呼吸后會加重一次呼吸,說明還有呼吸困難的癥狀,嗓子沙啞,咽喉也有問題……”
顧惜輕嗯一聲:“我剛才也發現了。”
許念語氣出現非平常的著急:“一定要多問出些事情,找出病因是我們的主要任務。”
顧惜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床邊,還沒開口。
門口傳來一位熟悉的少年聲音,帶著憤怒:“你們在我家里干什么!”
第39章 刺猬玫瑰
三人順著聲音轉頭看見張劍站在門口,背上背著柴火,手上還提著一捆,身上的衣服滿是補丁,與那天時髦的棒球服相比,簡直是天上地下。
他把身上的柴火放下,堆在墻角,雙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別扭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擺。
“你們來我家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