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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還有誰!”沈清秋放下酒壺,臉上帶著挫敗與自嘲,“老娘我混跡這么多年,什么樣的美人兒沒見過?偏生在她這兒栽了跟頭!
“這半個月,我是變著法兒的撩撥,暗示明示,美人計都快用成兵法了!結果呢?人家連個正眼都沒多給!”
她越說越氣,又灌了一口酒:“我氣不過,前兩天直接堵著她,把話挑明了。你猜她怎么說?”
她學著白冽那冷冰冰的語氣,臉也板了起來,“‘沈掌柜請自重,白狼族規森嚴,我身為族長候選,更需以身作則。小妹任性,已讓母親憂心,我不能再行差踏錯。你的……厚愛,白冽承受不起,亦無此意。’”
說完,沈清秋又垮下肩膀,一臉生無可戀:“聽聽!族規!族長候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還能說什么?難道要拉著她私奔,讓她放棄部族和責任嗎?”
寒曦靜靜地聽著,心中了然。原來癥結在此。
她沉吟片刻,問道:“清秋,你覺得……白冽對你,可有一絲在意?”
沈清秋愣了一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不知道!她那人,整天冷著張臉,心思藏得比海還深!我靠近她,她會躲;我撩她,她會怒;可有時候……我談論兵法地勢,她又會聽得很認真……我真搞不懂她!”
“那你呢?”寒曦目光如炬,看向沈清秋,“你對她,是真心,還是一時興起?”
沈清秋被問住了,握著酒壺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沉默了許久,才有些茫然地開口:“我……我也不知道。一開始,確實覺得她特別,想逗逗她,看她變個樣子。冰山變火山,多有趣啊?”
“可后來……看她那么堅定地拒絕,拿族規和責任擋在我面前,我心里……竟然真的有點難受。”她自嘲地笑笑,“你說我是不是犯賤?人家越不理我,我反倒越放不下了。”
寒曦看著她眼中少有的迷茫與認真,輕輕嘆了口氣。
沈清秋游戲人間慣了,此刻這般模樣,倒不全是作偽,只是……
都說多情總被無情惱,但沈清秋這個樣子,明顯是沒把對方拉下水,自己的鞋反而全濕了。
她拍了拍沈清秋的肩膀,語氣平和:“道不同,難相為謀。她肩上有她的責任,你有你的灑脫。強求不得,不如放下。這世間廣闊,總會再遇到讓你心動之人。”
沈清秋仰頭又灌了一口酒,沒再說話。
“說得輕巧。”她望著窗外,眼神有些空茫。“哎……越是得不到,偏偏越是想要。”
……
幾日后,出發的行程定了下來。
白灼興沖沖地跑來告訴寒曦,就定在三日后,天大亮時出發。
臨行前的夜晚,眾人各自收拾行裝。寒曦注意到,沈清秋似乎也安靜了許多,不再像往日那般四處“點火”,連衣著都恢復了素凈,只一身簡單的月白長裙,未施粉黛。
出發當日,晨光熹微,翰清軒門前已備好了馬車。
白冽、白熠和銀月先后出來,阿戴眼圈紅紅地跟在后面,拉著銀月的手依依不舍。沈清秋最后才慢吞吞地踱步出來。
她手里拎著個小包袱,走到寒曦和白灼面前,將包袱遞給白灼:“里面是些點心和果脯,路上給你們解悶。”她的笑容依舊明艷,卻少了幾分往日恣意的光彩,帶著些許刻意維持的灑脫。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準備上馬的白冽身上。
白冽似乎有所感應,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白冽依舊是那副冰山模樣,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極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對沈清秋頷首示意,算是告別。
但若細看,或許能發現她握住韁繩的手指,比平日更用力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沈清秋看著她的動作,唇角扯出一個算得上是笑的表情,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站在寒曦身邊的白灼,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自家二姐那冷硬的側臉,又看看沈清秋那強裝無事卻難掩落寞的眼神,小腦袋瓜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帶著點促狹的表情,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寒曦,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寒曦無奈地看了白灼一眼,輕輕搖頭,示意她別多事。
“好了,時辰不早,該出發了。”寒曦出聲,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