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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冽嘆了口氣,沉吟道:“先救人,等人醒了,再說其他。”
她慢悠悠看了一眼白熠,“和那位過一輩子的又不是我,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了,皇上不急太監急。”
白熠見她把自己罵了進去,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憋著一口氣,氣呼呼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
房間內,白灼依舊緊緊握著寒曦的手,將她冰冷的手指貼在自己臉頰上,拇指搭在她的脈搏上,感受著指腹下的跳動。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銀月來過一次,見屋里黑漆漆的,便把蠟燭點上了。
房門被輕輕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探究隔絕。
屋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得很長。溫暖而朦朧的光暈灑滿床榻,將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與藥石苦澀。
白灼維持著那個姿勢,跪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上半身幾乎都伏在床沿,雙手緊緊包裹著寒曦那只未受傷的手。
她的視線如同被住一般,注視著寒曦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不敢移開分毫。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恍然間,白灼回神,發現寒曦身上的血衣還沒有換下,便準備先給她清理一下。
白灼松開寒曦的手,將她的衣衫盡數褪去,白皙的肌膚上包著薄厚不一的布條,尤其是上半身,幾乎沒有什么裸/露在外的皮膚。
她起身去盆架旁,溫了些熱水,浸濕干凈的軟巾,擰得半干,又回到床邊。
拂開黏在寒曦臉頰的幾縷沾血的黑發,她用軟巾細細擦拭她額角細密的虛汗,動作極其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然后是脖頸、手臂、腰腹……避開那些猙獰的傷口,一點一點,將她身上干涸的血污和戰斗留下的塵灰清理干凈。
原本碰到這樣冰涼滑軟的肌膚應當讓她心亂不止,可此刻她生不出一點旖旎的心思。
寒曦原本那身青衣早已被血浸透、破損不堪,不能再穿了。
白灼打開白冽準備的干凈包袱,里面有幾套素色的中衣。她選了最柔軟的一套,開始為寒曦更換。
寒曦昏迷不醒,身體沉重而無力,白灼的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她終于系好最后一根衣帶,寒曦雖然依舊昏迷,卻總算脫離了那身血衣,整潔地躺在柔軟被褥中。
寒曦靜靜的躺在床上,黑發散在腦后,有些發絲沾了血,黏在一起,打成一綹一綹。
白灼又將軟巾濕透,輕輕擰了擰確定它不會再滴水,便坐在腳踏上,輕柔地用濕軟巾擦拭著寒曦沾血的發絲。
“曦姐姐……你還疼不疼啊……”
剛問完,白灼又淺笑出聲,“你看我這是問的什么問題,這么大的傷口,怎么會不疼呢?”
“但你的修為很高,你可是六百多年的蛇妖,這些傷對你來說一定很容易就能痊愈的,對不對?”
她垂眸看著手中的黑發,有些出神,“曦姐姐……你什么時候才能醒來啊?”
只是這偌大的屋內,并沒有人能給她半分回應。
“若是……若是我不追出來,聽你的話,留在酒樓里,會不會……你就不會受這樣重的傷了……”
……
一連幾天過去,寒曦依舊沒有蘇醒的征兆,白灼也就沒有停歇。
對于寒曦的一切,白灼都親力親為。
按照白熠的囑咐,傷口需要定時換藥,她便學習了上藥包扎的手法,雖然做得慢,但動作要輕柔得多。
白熠調侃她,寒曦昏迷著是不會感覺到疼痛的,動作不必這樣小心翼翼,但白灼不以為然。
她解開寒曦胸前包扎的白布,傷口暴露出來,哪怕是縫合了,卻依舊顯得猙獰可怖,看一眼便覺得疼在自己身上。
白灼的心又是一陣抽搐。她屏住呼吸,用最輕的力道,將清涼的藥粉一點點撒在在傷口處,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每一次觸碰,她都會看看寒曦的臉,生怕弄疼了睡夢中的她,盡管知道她可能根本感覺不到這些。
寒曦無法吞咽,也就無法飲水,白灼便用干凈的帕子蘸了溫水,小心地濕潤她干裂的唇瓣。
寒曦無法自主喝藥、進食,白灼便將藥含入口中,慢慢渡給她,再以同樣的方法喂她吃一些好消化的流食。
做這一切時,她神情專注得近乎偏執,這些瑣碎的照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