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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最遲后日,我便離開。”
沈清秋臉上的調侃之色褪去,蹙眉看向她:“這么快?”
“嗯。”寒曦點頭,目光投向遠處沉落的夕陽,染紅了天邊云霞,也染紅了她清冷的側臉,“臨走前,還需你陪我演一出戲。”
“演戲?”
“鬧得動靜大些,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因故決裂,我負氣離去。”寒曦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這樣,暗處那些眼睛,才會相信我是真的離開了翰清軒,才能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向我離開的方向。”
沈清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寒曦!你修為是高,可雙拳難敵四手!這個道理還用我教你嗎?為何總要自己扛?!”
“不自己扛,又能如何?”寒曦終于轉過頭,看向沈清秋,那雙墨色眼瞳的深處,滿是疲憊與痛楚,“牽連你們嗎?像灰豆那樣?還是像……像很久以前,收留過我的那些人類一樣?”
“我不敢賭,清秋。”她看著沈清秋,眼中是未曾散盡的偏執,“靠近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無論是妖,還是人。我不能再讓那樣的事情重演。”
沈清秋看著寒曦倔強的臉,所有勸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明白,寒曦那看似冷酷的決絕背后,背負著怎樣沉重而血腥的過往。那不僅僅是仇恨,更是深植于骨髓的恐懼與自責。
她沉默良久,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拍了拍寒曦纖薄的肩膀。
“戲,我陪你演。”沈清秋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吧。我只希望,你能多為自己著想,永遠也不要忘記,還有關心你的人現存于世。”
……
白灼背著身,微微側目,余光輕而易舉便攫住那道纖細的身影。
她知曉,寒曦有時就在自己的身邊,還未見到她,便能先聞到她身上略刺激的冷香。
和伙計們說笑后,其實話題便可以結束了。意識到寒曦的存在后,白灼故意在阿戴耳邊說了幾句調侃她的話,最近阿戴有了心上人,最是禁不住提起這件事。
沒想到阿戴的反應超出了白灼的預料,不光戳她的癢癢肉,還勾著她的肩膀不讓她逃脫。
白灼下意識想要推開阿戴,可又怕反應太大令她起疑,巧在寒曦正在看,她便順水推舟,好言求饒,一來自然地將自己解脫出來,二來……便是給寒曦看的。
果然,看到了寒曦緊抿的唇角和遮掩在長袖中的手。
白灼確認寒曦不喜歡看到自己與他人親近,但劃清界限是她提出的,哪怕做戲也要做全套才是。
直到沈清秋的到來,白灼才將暗暗觀察的余光收回,心不在焉地聽著伙計們的家長里短。
……
夜里,寒曦躺在酒樓的房間內,被褥冰涼,非白灼懷中可比。
盡管她并未與白灼同床共枕過幾次,甚至連擁抱也甚少,但那滾燙的體溫對于她來說,哪怕沾染過一次,便會上了癮的罌粟。
輾轉過不知幾次,一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兇獸,悄然入夢。
她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那時的她還是一條剛能完全化形、道行淺薄的小蛇,與父母隱居在人跡罕至的深山。
他們小心翼翼地活著,靠著山間自然的饋贈和一小片自己開墾的菜地度日,非必要不與山外的人族來往,日子清貧,卻也安寧。
直到那一天,一群穿著詭異黑袍的人找到了他們的隱居之地……
第47章 舊事
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密林的縫隙,在長滿青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父親在不遠處打理著他們開墾出的一小片菜地,小小的寒曦正纏在母親冰涼卻溫柔的臂彎里,聽她低聲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世而居,只求這一方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在一個黃昏被徹底撕碎。
一群詭異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簡陋的木屋周圍,充滿惡意與貪婪的靈壓瞬間籠罩了這片小小的天地。
為首那人,站在高處,臉上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笑容,那雙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盯著他們。
玄陰老祖那張臉,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寒曦的靈魂深處,永世不忘!
“罕見的鴉羽蛇血脈……真是上好的補品!”玄陰老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隱隱的興奮。
寒曦的父母臉色劇變,母親猛地將小寒曦塞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