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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曦正準備包扎布條的動作微微一頓,昏黃的燈光照亮她半邊側臉,另一側隱匿在淡淡的陰影中,使人看不分明她眼底真正的情緒。
片刻后,寒曦淡淡反問:“如果我說會,你走嗎?”
白灼瞬間噎住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她當然不會走。她好不容易才追到這里,怎么能因為一句話就離開?可是……不走的話,豈不是會讓寒曦更加排斥自己?
一時間,她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著。
“時辰太晚,莫要攪擾店家了。”寒曦的聲音透過屏風傳入白灼耳中,平靜無波,“暫且在此湊合一夜,明日還要趕路,洗好了就出來。”
聽著寒曦平淡的聲音,白灼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湊合一夜?意思是……寒曦允許她留下了?
盡管她不知道寒曦的態度為什么突然軟了下來,準許自己跟在她身邊,但雀躍的心情并不受任何影響,連沐浴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白灼出了水,換上那身素白里衣,鼻尖縈繞著干凈的皂角清香和一絲極淡的、屬于寒曦的冷香,柔軟將她整個人籠罩,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磨蹭著從屏風后出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頸側,整個人冒著熱氣,臉頰不再是剛開始被凍得發白的面色。
寒曦還坐在椅子上,見白灼添了些紅潤,安下心來,指了指床榻道,“坐下。”
白灼應了一聲,點點頭,乖乖坐上床邊。
寒曦上前,蹲下身,執起她的腳踝,仔細檢查腳底的傷口,先用干凈的布巾擦拭干凈,而后從瓷瓶中挖出碧色的藥膏,涂抹在劃痕和破口處,最后用細白布包扎好。
她的動作專注而輕柔,指尖微冷,卻又不同于藥膏的清涼,觸碰到皮膚時竟讓白灼覺得有些發燙。
處理完腳上的傷,寒曦又同樣沉默地為白灼手臂上的幾處刮傷上了藥。
全部處理妥當,寒曦起身,將瓷瓶扣好瓶塞,“不早了,睡吧。”
白灼低頭看向那張并不算寬敞的床鋪,又看看寒曦,后者好像沒有要留下與她同塌而眠的想法,不禁問道,“那你……”
“我睡夠了。”寒曦走到桌邊,吹熄了油燈。
房間陷入黑暗,窗外滲入的朦朧月光勾勒著房間的輪廓,隱約可以看到寒曦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打算就這樣打坐調息過一夜。
白灼想叫寒曦一起擠一擠,但看著她不動如山的身影,卻如何也開不了口。
能讓她不趕自己離開,還同住一間,已然是幸事,白灼不敢再強求。默默爬到床的里側,小心翼翼躺下,盡可能將自己縮成一團,占據最小的位置。
被褥間彌漫著一縷極淡的冷香,浸泡過熱水的松弛和藥膏的清涼交織在一起,極度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上。
她側躺著,望著寒曦在端坐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在月光的渲染下顯得愈發清冷,又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
白灼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是抵不住困意,呼吸漸漸均勻綿長。
良久,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融化在一片皎白中。
第17章 耳紅
白灼是在一片溫暖的靜謐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體先感受到了被褥的柔軟和陽光曬過留下的干爽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她下意識蹭了蹭熱源,深吸一口氣,才慢慢滿足地睜開眼。
恍惚間,昨天疲憊不堪的記憶緩緩拼湊起來,白灼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睡在寒曦的小院中,而是在路途的一家客棧。
白灼側頭去尋找昨夜那個披著月光的清冷身影。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隱約還能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
房間陳設一切如故,沒有移動過的痕跡,桌邊沒有打坐的身影,屏風后也寂靜無聲,翠青瓷瓶在木桌上放著,可房間中卻只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