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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寒曦停了手,心中有些疑惑,怕又是這個狼崽子使得苦肉計,但還是往前挪了兩步,而白灼并沒有躲。
“被割到了……”白灼抬眼看向寒曦,眼紅了一圈,將自己被割破的手伸向寒曦給她看,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樣,迅速收回手,低下了頭,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樣子,“我不是故意的……”
“……”寒曦語塞,手指慢慢蜷了起來,心中有些懊悔自己剛剛的行徑。
總歸白灼也不過才三百多歲,對妖來說并不算大,換算成人類年齡也不過堪及桃李年華。以往連部族都沒邁出過,來到人生地不熟的人類地盤,恐怕連人類世間的規則都不清楚……自己如此對她是否太過苛待了?
寒曦在暗自反省自己。
“哎呦喂,你們在干什么啊?”沈清秋聽到了屋內的打斗聲和碎裂聲急忙趕來,也顧不上敲門,直接推門闖了進來。生怕寒曦一個不小心直接把人給結果了,這酒樓出人命還是狼命,那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秋看著滿地狼藉,只有床榻還未殃及,平平整整的,茶壺茶盞碎了一地,茶水浸濕了地面,圓凳、桌子倒的倒,還有一個碎成了零件。
再定睛一看,自家好友陰沉著臉,抿著唇,看著冷漠,也就沈清秋能看出她現在處于一種不知進退的糾結狀態。順著寒曦的目光看去,白灼捧著自己的手掌,手心處一道劃傷,還往外涌著鮮血。
沈清秋站在原處沒動,雖然現在應該叫伙計送個藥箱來,但看著寒曦這般神情……還是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她不能越俎代庖。
況且一道口子而已,多流會兒血也流不死人,更流不死妖。
寒曦看到白灼委屈地扁嘴,順著眉眼,又長又密的睫毛低垂著,輕輕顫動,好似在靠眨眼把眼眶中的淚水憋回去。
像是一只掉進水里濕漉漉的、等待被主人訓斥的大狗。
寒曦慢慢腳步往白灼的方向邁了一小步,手不自覺伸出,想要握住白灼的手腕。卻不料白灼抬起手就要往嘴邊送,伸出舌尖,要將手掌上的血盡數舔掉,用動物最原始的辦法治療傷口。
“別舔。”寒曦美目微睜,立刻上前,握住了白灼的手腕,拉離她的唇舌。
“這種小傷我們都是這么治療的……”白灼有些疑惑,愣愣地看著寒曦皺起的眉眼,狀似很是無辜。
“清秋,讓人送個藥箱來,到隔壁吧。”寒曦移開目光,側身對沈清秋道,“砸壞的這些,算我賬上。”
這是沈清秋特意為寒曦留的房間,規格自然和普通客房不一樣,用材用料都是上好的。盡管看起來樸素,可也是價值不菲的紅木。打碎的茶盞茶壺是玉制的,哪怕成色做不得珠釵頭飾,也沒辦法說是便宜貨。
寒曦不甚介意自己的住宿條件,但也清楚地知道沈清秋不會給自己用廉價的物事。一碼歸一碼,親姐妹,也要明算賬。
沈清秋暗道一聲“得”,還是認命地轉身出門,當起了跑堂,給伙計傳話,除了拿藥箱,也要把這里的狼藉收拾好。
“你們剛剛怎么了?”沈清秋不會錯過看好戲的機會,也慢一步跟了進去。
自己的好友她了解,雖然看起來冷心冷面,但實則容易心軟,也鮮少主動與人動手,能將寒曦氣到動手的地步,她好奇白灼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個人物。
“……”寒曦垂頭不語,只是默默地打開藥箱給白灼清理傷口,上藥包扎。
“我惹曦姐姐生氣……”白灼看寒曦不回應,于是自己開了口,只是說得很慢,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她的神色,看她神色如常,才把這短短幾個字講完,“不小心劃到了……”
“我自然是知道你惹她生氣了,你怎么惹她生氣了?”沈清秋看著白灼這副模樣,莫名想到了蜀地流傳的一種“特產”——耙耳朵。
耙耳朵是真是假,沈清秋不知道是否和傳聞一樣,但眼前這個白灼神似怕娘子的丈夫,連說句話還要看寒曦的臉色。這倒是讓她感覺很是新奇。
探究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時不時偷看寒曦的白灼和一味只知道冷著臉給白灼包扎的寒曦,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沈清秋第一次在自己好友身上見識到。
“我可以讓你暫留于此。”寒曦為了不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終于出了聲,周邊的溫度也有了些回升的趨勢,手上輕柔翻飛,紗布條在白灼的手上纏繞,最后綁了個精巧的小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