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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灼得了寒曦的命令，心甘情愿又乖巧聽話地坐回了圓凳上，端端正正的。

看著白灼這般模樣，寒曦?zé)o可奈何，心軟這個毛病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犯得更是頻繁了許多。

“你多大年歲了？”寒曦?fù)u了搖頭，決定還是先把白灼的底細(xì)打聽清楚。

“我今年剛滿三百五十六歲，家中兄弟姊妹六個，父母尚在，上有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下有六弟，我排行第五，大哥、三哥都已成家，二姐、四哥、六弟還沒成家，我也未曾婚配——”白灼掰著手指頭，如數(shù)家珍一般，把自己的年歲和家中情況都介紹了一遍，只是越說越是不對味兒了。

“等等，我沒問你是否婚配。”寒曦出聲打斷了她，再說下去不知道她會不會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介紹一通，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捅了白狼窩了。

聽聞狼族繁衍能力確實不俗，只是光是族長一脈就已經(jīng)是這樣大一個家庭，她不敢想象整個白狼族部落得有多少人。

而且，三百多歲，還是個狼崽子呢。想到這一點，寒曦為自己無端心軟的緣由找到了落腳點。

“喔。”白灼被打斷了也不惱，她想著只要寒曦愿意和她說話，怎么都可以。

“我今年應(yīng)是六百四十五歲，長你三百歲。”寒曦想，這總該能讓白灼思慮到年歲差距不合，意識到她們并不合適這一點，“換算成人類的年歲，相當(dāng)于是十八的姑娘和四旬老嫗。”

說完以后，寒曦覺得“老嫗”這個形容是有些夸大其詞了，但轉(zhuǎn)念一想，夸張點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無論在妖還是動物的眼中，年歲差距算不上什么。

“六百四十五歲啊，和我二姐差不多的年歲呢，我二姐今年應(yīng)該是六百五十三歲，我是不是可以叫你一聲姐姐啊？”白灼提溜著眼珠，撥弄著長指，眼神一亮，覺得這個稱呼甚合她心意，“曦姐姐。”

“咳咳——”寒曦剛喝進(jìn)口中還未咽下的茶水差點就要不顧禮數(shù)噴出來。

“曦姐姐，慢點喝，怎么還嗆到了？”白灼站起身繞到她身邊，彎著腰替她拍著背順氣，面上染了些急色。

寒曦冷冷瞧了白灼一眼，如墨一般的眼眸因劇烈的咳嗽泛了一圈紅色，她以為自己用了十成十的怒意，落在白灼眼中卻更像是嬌嗔。

白灼怔怔看著寒曦的眸光，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靈：“是那聲‘曦姐姐’？”

回答是與不是都讓寒曦?zé)o所適從，因一只狼崽子的一句“姐姐”嗆水，她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rèn)。

她暗自腹誹這小狼崽子是不是聽不懂迂回的話，還是說，她聽懂了卻故意裝作聽不懂？

“我慣來喜直來直往，就直接說了。”寒曦將白灼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拂去，清了清嗓，鄭重其事道，“首先，那晚不過是一個意外，我也知道你是因為我的引誘才有這一遭。但歸根結(jié)底是你闖入我的禁地，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不求你負(fù)責(zé)，你也莫要糾纏。你可以回去做你的小少主，或者去別處尋求刺激，都與我無關(guān)，我也斷不會將此事告知其他人，絕不影響你婚配，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白灼立在一旁，垂眸歪頭，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看著寒曦冷著臉，將這些話一字一句講出口。

她哪里會不懂寒曦想和她劃清界限？只是她不愿意。

白灼從小便受父母告誡，“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幾個字深深烙在她的心上。不光是她的父母，往上數(shù)她的祖父外祖母這樣的老一輩，近一點數(shù)大哥二姐三哥，再向外數(shù)白狼族人，哪怕一方逝去，也從未出現(xiàn)過另一方續(xù)弦的情況。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白灼耳濡目染，她的母親更是如是同她們兄弟姊妹這樣講過：“我們有幸幻化人形，也不能忘記我們白狼一族祖祖輩輩演化而來的習(xí)性，心悅于一人，便終生心悅于一人。若是意料之外的交/尾，也應(yīng)承擔(dān)起自己的責(zé)任。”

一般來講，狼族狼王大多為雄性，但也并不意味著雌性不能去爭狼王之位。化為人形之后，“狼王”這個稱呼便更名為了“族長”。

白狼一族出過不少雌性狼王，現(xiàn)如今當(dāng)家的族長更是白灼的母親。在她們一族中，是男是女并不重要。白灼從未覺得自己是女子，寒曦是女子，就可以獨善其身，模糊掉那晚發(fā)生的事實。

“可是，我們交/尾了。”白灼嗓音清脆卻又?jǐn)S地有聲，不似之前的插科打諢，是敘述事實，又像是許諾，“按照狼族的規(guī)矩，你就是我的伴侶。”

并不算多寬敞的屋中，只有幾盞燭燈亮著昏黃的光，堪堪照亮一坐一站的兩個人。偶爾從屋門和窗戶縫隙吹進(jìn)的幾縷涼風(fēng)惹得燭火跳了跳，二人的影子也隨之晃了晃。

落針可聞的氛圍中，這短短幾個字落在寒曦的耳中，讓她的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