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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想著,不料腳下一空,踏進(jìn)了一片密葉遮掩的陷阱,順著隱秘的斜坡滾了下去。
她本能地想用爪子抓住什么,只是狼爪并沒有抓握能力,只掃過了幾根枯枝。
這個陷阱甬道很深,先是下滑,再是上坡,幾經(jīng)波折后,白灼噗通一聲落在了堅硬的地面。
白灼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石坳的洞頂開了一個細(xì)小的孔,冷色月光如冰柱一樣扎進(jìn)地面,堪堪照亮了這一隅寧靜。
山洞之中沒有植被,白灼皺著鼻子嗅,沒有什么異味,只有一些潮濕泥土的氣息、干枯草垛的味道,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細(xì)微的……香氣?
白灼沒有就此放松,她得出去,呆在這里,哪怕是再隱秘,只要?dú)馕稄目锥粗g泄露出去,被找到是遲早的事。
她轉(zhuǎn)身順著摔進(jìn)來的洞口往外爬,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卻聽到了洞外的呼喊聲和腳步聲。
初步來看,這個山洞只有這一個進(jìn)出口,如果侍衛(wèi)從這個洞口進(jìn)來——那她將是甕中之鱉。
白灼已經(jīng)做好了抵御姿態(tài),對著洞口處齜牙,蓬松的尾巴夾在后腿之間,柔順的銀色毛發(fā)也炸起。
只是,這些腳步聲和呼喊聲竟然直直從洞口處略過,沒有絲毫的停留。
她愣住了。
從這個洞口進(jìn)來,下滑的過程中也難免會留下毛發(fā),氣味一定會被追兵發(fā)現(xiàn),可是……為什么這些侍衛(wèi)沒有進(jìn)來抓她?
想不清楚,那就不想了。
如果待在這里可以躲避追兵,那白灼也不介意在這里呆上一晚。
白灼深吸一口氣,化成了一位銀發(fā)少女。
少女眼型狹而微長,眼尾略挑,瞳色迎著月色呈現(xiàn)一種冰藍(lán)。眼睫與眉色皆如覆霜,眉骨高而眉形鋒,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淺,微張之時隱約露出兩顆犬牙。
白灼身著一身牙白長衫,印著銀色暗紋,腰間束著霽色腰封,銀發(fā)高高束起,以一頂白玉冠攏在腦后,恣意張揚(yáng)中帶些少年稚氣。
適應(yīng)了洞中的黑暗環(huán)境,白灼看到洞壁邊上鋪著的干草垛,上方被一張干凈的綢緞布料罩著,根據(jù)腳下塵土留下的脈絡(luò),她發(fā)現(xiàn)了打掃的痕跡。
“這個洞難不成是有人住嗎?”白灼低低念叨了一聲,在洞中格外清晰,而后大大咧咧躺倒在草垛之上,雙臂枕在腦后,“管它呢,反正現(xiàn)在是我的了。”
盡管草垛小床很是簡陋,卻十分柔軟,綢緞布料帶著些皂角清香,夾雜著枯草的草香氣,閉著眼輕嗅一下,仿佛置身于一片草地之上,被暖風(fēng)吹拂。
白灼閉著眼,奔波了一天一夜已經(jīng)讓她十分疲憊,在這樣令人放松的氣息之下,慢慢合上了眼,昏昏欲睡。
沙——沙沙——
這聲音似乎是什么東西在巖石上滑動,伴隨著有節(jié)奏的“嘶嘶”聲。
白灼猛地坐起,靈巧的耳廓微動,分辨著細(xì)小響聲的來源處,身體緊繃。
循聲望去,洞穴角落處的一塊“碎石”動了起來。
那不是石頭,而是一條巨大的黑蛇!
白灼的毛發(fā)瞬間炸開,她本能地往后挪了一尺,喉間滾動,發(fā)出低沉的警告聲,試圖嚇退這條黑蛇。
黑蛇似無所覺,緩緩抬頭,月光照耀在漆黑的鱗片之上,泛出奇異斑斕的黑色光澤,如同烏鴉羽毛在陽光之下變幻的色彩。
“鴉羽……”白灼警惕地目光微微放松,念出了黑蛇的名字。
她聽說過這種稀有蛇類——鴉羽蛇本身無毒,以毒蛇為食,血液能解百毒。
因這種特性,許多人認(rèn)為它的蛇膽藥用價值更高,甚至可以輔助修行之人精進(jìn)修為,所以遭到了大肆捕殺,已經(jīng)世間罕見了。
白灼沒想到她能在這里見到鴉羽蛇,只是這條鴉羽比她聽說過的都要粗,如碗口一般粗的腰身在地面緩緩爬行,蛇身粗略估算近有一丈長。
她看呆了,沉醉于這斑駁的色彩之中,恍惚間在黑蛇的身上聞到了初入山洞的冷香。
回過神來時,黑蛇已經(jīng)纏上了白灼的腰身,冰冷光滑的觸感讓她一動不敢動。
轉(zhuǎn)眼,白灼就對上了蛇眸,金瞳豎起,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夠看透她的靈魂最深處。
鮮紅的蛇信子擺動兩下又收回,如此反復(fù),在嘶嘶聲中,白灼的心頭涌上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不自覺放松了戒備。
這條黑蛇好像并沒有攻擊的意思,哪怕是她侵入了它的地盤,黑蛇只是靜靜望著她,用信子感受著她的氣息。
黑蛇緩緩向上纏繞,從腰間向上攀盤,略過身前后背,來到鎖骨肩頸,在白灼的頸上松松繞了一圈,黑蛇鱗片涼滑圓潤,意外地沒有讓她感覺到窒息。
黑蛇面對著她,白灼伸出手,想要觸碰它的下巴,卻在目光再一次對上那雙漆黑墨瞳的時候僵住了。
一瞬間,萬物仿佛靜止了。白灼感到一陣眩暈,好像三魂七魄都被吸入了無底洞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