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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許微愣,她太了解程意,知道這是醉了,也許醉得不輕。
不然,那個久違的稱呼也不會從程意口中,輕飄飄地說出來。
上次如此叫她,程意正瀕臨崩潰。
再喚我一聲。
程意難得很乖,說:時教授呀。
尾音上揚輕快,卻帶著難以察覺的鄭重。
時知許攬過程意的腰肢,輕聲又說:再喚一次。
程意輕嘖了一聲,在激揚的滾滾江水聲中,她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車燈再次熄滅,江邊沙灘地重歸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中間經(jīng)歷了什么。
程意裙子半裸露出的后背,壓在了前車蓋,墊著時知許的外套,內(nèi)層混珍面料觸感絲滑又熨帖。
而雙手,被時知許緊緊禁錮在了頭頂兩側(cè),她花瓣般散落的長發(fā),美得驚人。
遠處馬路偶爾有車聲擦過,微緲車燈掠來,時知許竟全然不在意,仗著程意喝醉,肆無忌憚地沉淪。
程意微紅著臉,捧住時知許的臉,阻止了她下移的身形。
時知許冷靜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撫了撫程意的發(fā)頂,再次微微俯身。
程意抵住時知許的唇,不讓吻落下,時知許聽見她幽幽說:再吻,就要酒駕了。
程意似乎真的很擔(dān)心,驅(qū)車回家的路上,途徑交警檢查的卡口,她硬撐著眼,看時知許吹氣。
綠色。
程意松氣,窩回椅背,時知許失笑,她掛擋起步,余光瞥見程意沒再睡,正低頭看手機。
解鎖不開,程意眼露疑惑,睜大眼,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是時知許的手機。
正要放回,就聽時知許說:密碼是你生日。
車穩(wěn)穩(wěn)停在紅燈下,昏黃的路燈映在時知許側(cè)臉,程意看著她的指節(jié)有節(jié)律地敲打方向盤,鬼使神差地輸入密碼。
一聲輕微爽利的咔嚓,手機解鎖。
時知許蜷回指節(jié),規(guī)矩地虛握方向盤。
敲打,這個動作在程意身上是自信施壓,而在她身上,是掩飾不安。
時知許怕程意對她沒有窺探欲,就如當(dāng)年,程意淡淡然的一句不合適,仿佛她們之間的感情是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波瀾。
打開手機,程意入目是一張兩人合影的壁紙。
照片中,眼眸清淺的女人神色正微愕,似乎是被身邊的女人偏身親吻她側(cè)臉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卻下意識偏過臉,湊近。
照片的女主角們,程意再熟悉不過,一個是時知許,另一個動作大膽的是她。
背景是申城,程川江瀾為她們置辦的婚房露臺。
至于時間,程意同樣記得也很清楚,那天是某年除夕的前一夜,那天是時知許唯一一次主動拉她拍合照。
而那一年的除夕凌晨,是她叔叔病逝的日子。
程意也是過了很久,才意識到這張照片是時知許明目張膽的告別。
當(dāng)年,時知許不知道程意能不能接受她,即便并不是她告發(fā)的程榆。
程意吸了吸鼻,只看了一眼,便打開了相機,胳膊撐上中間的儲物箱,擺出自拍的姿勢,鏡頭對向駕駛座。
取景框容納了兩個人。
時知許也配合地湊過身,程意找好角度,手滑點到了錄像,一陣手忙腳亂后,鏡頭翻轉(zhuǎn),對準(zhǔn)了昏紅的指示路燈。
程意:
時知許輕輕地笑了,確實醉得不輕,只是喝醉的程意不鬧人,看起來比平日還要乖巧,不熟悉她的人很難看出分毫。
程意蹙著眉,神情略顯恍惚,認(rèn)真分辨著相機布局。
似乎忘了自己輕微近視,手保持高舉的姿勢,還愈拉愈遠,遠到時知許這個遠視眼都看得清晰。
時知許覆上程意的手背,帶她的手,拉近。
時知許柔聲問:看清了嗎?
程意看清了。
取景框內(nèi),是一枚耀眼的鉆戒。
深夜的一切都是那么昏昏,可暗橘路燈、閃爍的紅燈、還有車內(nèi)泛幽冷的電子屏幕,從那枚鉆戒折射出來。
閃耀得令人心悸。
時知許單手舉著戒指,她的無名指,同樣戴了一枚戒指,是程意設(shè)計的婚戒。
這枚戒指比起程意設(shè)計的那枚,更簡約,卻意外顯得大氣別雅。
和當(dāng)年時知許送給她的項鏈,風(fēng)格極其相似。
程意視力忽然變得格外好,這款戒指的內(nèi)側(cè),刻了一個略顯模糊的意字。
她又看到自己的左手出現(xiàn),無名指傳來冰質(zhì)的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