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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許迎上她的目光,搖搖頭,神色認真。
程意揚起嘴角,轉頭繼續道:突然有天深夜,爺爺病危,我和舅舅匆匆離開,后來啊,舅舅聯系婦聯,幫兮兮換監護人。
這才知道兮兮沒有戶口,婆婆和她也沒有血緣關系。
幸好,不久后她被親人找回。她發自內心地笑了,有了真正的親人,她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望著蒼翠的青山,程意在心里,默默祝福著久違的老朋友。
兮兮,你現在一定很幸福,那段黑暗的日子,你也一定不想再記起了吧。
放心,我不會打擾你。
一旁,時知許環抱雙臂,下巴抵住膝蓋,橘黃日落灑下光暈,打到她的側臉,透著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橘紅染溢青山,二人并肩而坐,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再開口。
山間天氣詭異多變,此時的青山莊園烏云沉沉,雨霧霏綿。
程意和時知許同撐著一把傘,看著執意送別的程父程母,程意朝門口喊道:爸媽,你們回去吧,不用送了。
江瀾拿出一方精致古樸的黃花梨盒,朝時知許和藹笑道:這是程家祖傳手鐲,只傳程家媳婦的,知許啊,你可一定要收下。
丟給程意一本房產證,程川朝兩人道:知道你們工作忙,所以特地幫你們選了好地段,離你們工作都不遠的,過幾天就可以搬進去住了。
程意:
一時間,她想不出應對的話術,轉頭看向身邊人。
只見時知許替她撐著傘,傘面傾斜,時知許的半邊身子被打濕,黏在身上。
程意握上傘柄,扶正傘面。
時知許一愣,又聽見程意道:我們知道了,天冷別著涼,快回去吧。
可程川和江瀾目光熾熱,直直盯著時知許,仿佛在期待什么,一副不罷休的模樣。
我會收下的。時知許抿唇,有些難開口,謝謝爸媽。
誒!乖孩子。程川和江瀾滿臉笑意。
程意:原來是改口禮。
好了好了,等你們進去我們再走。程意無奈,催促兩人。
程川和江瀾這才愿意走回家,待兩人離去后,程意轉頭,望向時知許,又麻煩你了。
時知許笑了笑,將盒子遞給她。
你先收下吧,這是他們給你的。程意擺手,推拒著。
時知許也就作罷,撐著傘,將程意送到了車內。
搖下車窗,程意看著她被打濕的衣料,不由叮囑道:記得換衣服,別感冒了,暖風開足點。
后退幾步,時知許點點頭,示意她先走。
快上車吧。程意朝她又喊了聲。
銀白色轎車滑入雨幕,不多時車尾燈籠在朦朧雨幕中,泛起細絨的毛邊,漸漸消失。
時知許握著傘柄,佇立在原地,任由斜風細雨吹打
時教授,您快進來吧,小心感冒。小武將車駛來,替她打開車門。
時知許攥緊傘柄,骨節泛白,她喉嚨發緊,朝小武沉聲道:她的資料有誤,重新查。
意識到說的是程意,小武連忙應下。
墓園依山脈而建,此刻一道清瘦矜貴的身影,獨自佇立在一方墓前。
雨勢愈發大了,時知許撐著傘,雨滴落在傘面發出悶悶聲。
面前的方形碑面上,畫著燙金刻字:亡妻霍姝
下方有行小字:日長永晝,經緯不移,赤黃不偏夫時書眠立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左眼尾也同樣有顆淚痣,和時知許有六分相似。
突然,一道嗓音傳來,隱含怒氣,以后別來了。
時知許沒有回頭:她是我媽。
在她身后,時書眠一身中山裝,氣質儒雅溫潤,黑邊鏡框更添學究氣。
我不想讓姝兒看見你。他冷聲回應。
聽見這話,時知許轉身問他:憑什么?。
時書眠注視著照片上的女人,眼神繾綣。
聞言,他將目光移向時知許,沉下臉:那你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記不得了。時知許掩下神情。
時書眠情緒突然爆發:當年你都六歲了,自己母親怎么死的,都能記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