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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樁事卻讓沈芊一整天都心慌意亂的,若是放在以前,沈芊根本不會覺得兩人湊合湊合一道睡在馬車里有什么不對的,但如今她身邊這個“弟弟”向她表白了……就算沈芊再大心臟,碰到這情況要是要尷尬死的!
這不,用完啟順偷偷塞進來的晚飯,沈芊就蹲在鑾輿中,急得直咬指甲,她左看右看,各種看著鑾輿不順眼,心道這好歹是皇帝的座駕,怎么就設計得這么窄這么小!關鍵這鑾輿里還只有一張床!沈芊不安穩地在鑾輿中踱來踱去,一下試圖把柜子拖出來組一個小床,發現不成功后,又試圖把軟墊和軟毯堆疊在地板上,弄出一個地鋪,做這些的時候,她還不忘透過車窗的細縫去偷窺外頭的狀況,每一次都要確保沒看到趙曜過來,才能讓她稍微松口氣。
然而,就在沈芊不斷的糾結中,時間還是一點點過去,趙曜也終于來了。
“參見陛下!”鑾輿外傳來一眾侍衛親兵行禮的聲音,還在糾糾結結的沈芊頓時一個激靈,飛快地把軟墊往地板上一堆,自己則立刻翻身上床,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就側身面壁假裝自己睡著了。
趙曜掀開簾子,就看到了地板上那一坨毯子被子以及床上那個不動如山的后腦勺,他無聲地勾唇一笑,登上鑾輿,關上了門,繞著那坨毯子走了一圈:“這是給我準備的?”
沈芊閉緊了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熟了。
趙曜哪能不知道她那些套路,他繞過沈芊準備的地鋪,走到床邊上,故作疑惑地開口:“小祖宗,你睡著了嗎?”
自從那日趙曜強勢表白之后,他就再沒叫過沈芊“姐姐”,于是這稱呼倒是成了一道難題,他試圖叫過“芊兒”這樣的稱呼,直接被雷到暴走的沈芊痛打出門,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的沈芊還兇神惡煞地警告他,如果他再敢喊這種肉麻的稱呼,就聽一次打一次。
趙曜見她真炸毛了,立刻就寵溺地舉手投降,表示以后絕對不喊“芊兒”,可不喊“芊兒”,總得喊別的吧?他倒是想喊“夫人”“娘子”“心肝寶貝”什么的,但估計真要把這些喊出口,那就不是什么聽一次打一次的問題了,恐怕是聽一次就給直接打殘了!
深知沈芊暴躁屬性的趙曜為了這個新稱呼很是唉聲嘆氣了兩天,想到自己最后可能要連名帶姓地稱呼心上人,他就心酸地想為自己鞠一把淚。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啊,前些日子,他的心上傻姑娘不知是開了什么竅,竟莫名其妙地愛上了懟他欺負他,這可讓趙曜好一陣驚喜,說實在的,表白事件之后,他最怕就是沈芊躲他怕他不見他,只要沈芊不躲他,別說只是欺負欺負他,即便是她爬到他頭上耀武揚威,他都是高興的,畢竟欺負著欺負著,還是有很大的概率能欺負出感情來的!這不,上次他被欺負地無奈吐露出一句“祖宗哎”,她竟然還真接受了這個稱呼,自那以后,他便直接就把這句當成了日常稱呼,還擅自加上了一個“小”字,畢竟“小祖宗”聽著和“心肝寶貝”也差不多嘛!
沈芊裝睡裝得非常專業,不僅假裝聽不見趙曜的呼喚,還稍稍加重了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還真像是熟睡中的人。然而,趙曜哪是那么容易上當的,他見沈芊還在抵死掙扎,便勾著笑,壓低了身子,靠近沈芊的耳畔,低聲地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道:“這是真睡著了……嗯,那可麻煩了,這鑾輿里統共一張床……”
還有地鋪啊,回頭看看地鋪!沈芊在心中高喊,恨不得立刻把趙曜的腦袋扳到后頭去,讓他好看清楚她親自準備的那個“地鋪”。
就在沈芊焦急地感到身后人越靠越近的死后,忽然聽到趙曜說了一句:“嗯,睡著了也好,床也夠大,正好一起睡。”
沈芊差一點就當場彈起來,縮在被窩里的身子猛然繃緊了,她感覺到趙曜已經掀開了被子的一角,作勢就要上床來,她連忙假裝半夢半醒地動了動,轉過身來,邊打呵欠邊微睜著眼看向趙曜:“嗯……你來了……我剛剛睡著了,都沒察覺到你回來了。”
趙曜憋住笑,一臉認真地逗她:“是嗎?看來你真的太累了,沒事,你繼續睡吧,我動作輕,不會吵著你的。”
他一邊說,還一邊作勢要脫外衣,儼然一副要到床上來睡覺的樣子。這會,沈芊是真繃不住了,她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猛地從趙曜身邊竄下,直接坐到了地鋪上,邊用給自己裹毯子,邊尷尬地訕笑:“我剛剛太累了,睡了陛下的龍床,真是冒犯了,冒犯了,您看您都回來了,我還是應該睡回我自己的地鋪……”
這些日子以來,趙曜還是頭一回瞧見沈芊這副慫樣,他努力憋笑,還想再逗一逗她,可惜太得意了,愣是沒憋住:“哈哈哈——”
沈芊一聽他這欠扁的笑聲,那個氣呀,抱著被子就爬過去,掐住他的小腿肉死命擰:“讓你騙我,讓你嚇我!”
趙曜被擰得嗷嗷直叫,連連求饒:“小祖宗,您輕點,您輕點!再擰下去,我就該是史書上第一個被家暴死的皇帝了!”
沈芊聽到“家暴”兩個字,又是惱又是羞,尤其一抬眼,就瞧見趙曜那嘴上討饒、面上卻還帶著笑的賤賤的模樣,她曉得他就是喜歡逗她,登時氣得一個翻身,直接躺倒在地鋪上,拎起被子把自己劈頭蓋臉地悶起來,眼不見為凈!
趙曜低笑了一陣,見這姑娘還把自己悶在被子里,便走下床去,走到她身邊,將她的被子扯開些,溫聲細語道:“好啦,乖啦,不要悶著自己。”
沈芊一把把被角扯回來,繼續嚴嚴實實地把自己整個腦袋蓋住,悶聲悶氣道:“我就喜歡這么睡,不要你管!”
趙曜賊喜歡她這發小脾氣的樣子,他蹲在一旁看著這個鼓起的人形大包,笑得見牙不見眼,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寵溺地摸摸她露出來的兩撮呆毛:“好了,不鬧你,你去床上睡,我來睡地鋪。”
“不,我就喜歡睡地鋪,地鋪有利于思考。”沈芊繼續悶聲悶氣地回話,她對某人越來越得寸進尺的行為耿耿于懷,嚴正地表示要睡地鋪冷靜一下,她總覺得最近這段日子過得嚴重走偏啊喂!為什么她明明一直在各種抵制這家伙,可兩人的關系卻越來越……越來越……親密?
情商為負的沈芊,哪里是老謀深算的趙曜的對手,更別說趙某人為了抱得美人歸,可是下了血本的,不僅把計謀城府玩到了極致,連帝王尊嚴都被他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如今他在沈芊面前,那真真是心較比干多一竅,皮如長城厚三分。
這不,感覺到沈芊有些恢復冷靜的念頭,趙曜就立刻行動起來,他直接連人帶被子地把沈芊從地上抱起來,直接抱著這團人形大包走向床的方向:“得了吧您吶,躺地鋪上能思考出什么,思考明天傷寒了該去哪里弄藥嗎?”
沈芊猛然懸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好不容易扒拉著被角,把自己扒拉出來,就發現整個人已經躺在了床上,而趙曜還在低頭沖她笑。
“你……你想干什么?”沈芊猛地往后縮,警惕地躲開趙曜。
“我想……”趙曜忽得靠近她,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沖她的方向伸出了手,就在沈芊驚得馬上要伸腳踹人的時候,趙曜一把扯過另一床被子,哈哈一笑,“當然是拿被子打地鋪啊!”
沈芊被耍得牙癢癢,趙曜已經抱著被子,在地鋪上躺下了,鑾輿之中也放著三個熏籠,所以睡在地板上并不感到寒冷。
趙曜撐著腦袋,側身望向沈芊的方向,沖她眨了眨眼:“小祖宗,晚安。”
沈芊本來沒覺得“祖宗”這個詞有什么問題,聽趙曜喊著,她也沒生氣,可是后來,不知怎的,他又給加了個“小”字,而且“小祖宗”這三個字從他嘴里出來,總帶著點奇怪的聲調,讓她每一次聽,都覺得十分怪異,甚至隱隱有些麻麻的……
沈芊的臉在黑夜中泛起一點點潮紅,她猛地翻了個身面壁,一副不愿意再搭理趙曜的樣子,可即便她面對車壁睡著,也能夠感覺到身后那灼熱的視線久久不曾消失,讓她心情混亂。大約過了將近半個時辰,沈芊才終于迷迷糊糊地睡著。
就在沈芊徹底熟睡之后,躺在地鋪中的趙曜才緩緩睜開眼,他聽著她那綿長又輕柔的呼吸聲,唇邊一直帶著溫柔繾綣的笑意,心中更是翻涌著某種滾燙的情愫,平躺了半晌,他還是忍不住側過身子,在黑夜中辨認著心上人的輪廓,即便看不分明,他也能想象她睡覺的模樣,一定是舒服地側躺姿勢,她的睡姿一向可愛又乖巧,與她醒時的性格完全不同。
趙曜越想,唇邊的笑意便越深,心中的情愫也越是難以忍耐,又過了一炷香時間,他到底還是忍不住,偷偷地起身走到沈芊床前,一絲月光從鑾駕的窗縫中透進來,正好照在沈芊臉上,讓他能夠看清她的模樣,他蹲下身子,嗅著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忍不住在頰邊落下一個輕巧的吻:“我愛你,我的,小祖宗……”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種歡喜冤家的日常,我能寫上八百集【推眼鏡
氮素!單身狗的我為什么要寫這種東西齁自己!【暴風哭泣!
第81章 謠言四起
整支隊伍大約進行了六日左右的急行軍, 待過了昌平縣進入通州府的地界之后,陳赟便立刻下令,放緩了整個行軍的步伐, 疲兵遠伐,是戰之大忌,更別說他們這一路行來, 動靜不小, 韃靼人不可能毫無所覺, 所以越是接近通州城,便意味著加倍的危險。
“陛下, 臣建議可在此處扎營,大部隊先休息半日,讓斥候和前鋒部隊前去探路。”陳赟坐在馬上, 抬目遠眺, 昌平縣到通州城這一段,雖不比通州到京城那般山勢逼人, 但也頗有幾個山頭林立, 比起來時那一馬平川的地勢,這一帶儼然易守難攻,最適合伏擊。
趙曜同樣是謹慎的,他還沒忘記青云寨一年前能斬斷韃靼前鋒部隊, 靠得就是這地勢之利,如今他們又怎么能在這上面吃虧呢?
“斥候先行,再上前鋒。”趙曜坐在戰馬上, 長劍指了指遠處的山坳,“這地勢不比平原,便是用上那千里眼,怕是也很難看得到伏兵,盡量多派些斥候出去。都已經到了這兒了,也不必急在一時。”
陳赟拱手稱是,便著令三路兵馬就地扎營,隨即又將整個斥候營都派了出去,讓他們務必仔仔細細地官道周圍所有適合伏擊的山崖、適合躲藏的山坳都搜羅一遍。斥候應聲而出,士兵們也紛紛開始扎營埋鍋。
幾日急行軍下,所有人都異常疲憊,故而陳赟下令扎營休息之后,各營長官都松了口氣,一邊安排人輪流進行警戒,一邊也督促其余人抓緊休息。士兵們倒是休息了,但趙曜和陳赟以及幾路大將顯然是沒有休息的機會,幾人都聚集在營帳中,邊談論著作戰的策略,邊等待著前方斥候的戰報。
而與此同時,沈芊也沒閑著,她雖最近都不得不應付越來越粘人的某只大型動物,但好在這只大型動物白天不會回窩,所以她白日里還能抽出時間做自己的事,這一次出門,她是帶著她那個登山包來的,臨行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拾掇出這個登山包,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鬼使神差的,就給帶上了。
她把里頭的東西倒出來,鋪在地攤上,一些沒電了的電子設備,一個存貨還比較多的急救箱,兩把軍刀,指南針、打火機、防護眼罩,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那把槍。
這把槍倒是她特意帶上的,因為趙曜撿來的彈殼,讓她成功解決了底火這個技術難關,也讓制造子彈這件事變成了可能,所以從趙曜登基前到部隊開拔這兩個月時間里,她基本上天天都泡在工廠的實驗室里,進行著舊彈殼的復裝,心心念念就想把子彈做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