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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一指,指到了一邊上的馬廄,沈芊抬頭望去——很好,來做一道計算題,一個馬廄十匹馬,青云寨共有十個馬廄,問青云寨有多少匹馬?——摔!一百匹馬,一個晚上要全部洗干凈!wtf!
沈芊抖著手,不死心地指了指遠處的馬廄:“全……全部?”
孫頭兒冷聲:“你說呢?”
說完,他就轉(zhuǎn)了個身,回自己的小屋去,只留下沈芊和趙曜原地石化。
好半晌,沈芊才轉(zhuǎn)頭看著趙曜:“咱們……真的要洗?。恳话倨グ?!現(xiàn)在差不多晚上八點,等全部洗完……天哪!”
趙曜抿著唇,心里壓抑著火氣,身為太子,他哪里受過這樣的折辱?如今,這群土匪竟然敢把他當奴隸用!想到那個土匪頭子可能的身份,他眸光陰冷,心里毫不猶豫地在給他記上了一筆,打算日后清算。這些個臣子,投靠韃靼的、臨陣脫逃的、大肆斂財?shù)?、還有當初那批想要廢掉他的,一個一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只等著日后逐一清算!
趙曜陷入了某種暴戾的情緒之中,而沈芊則已經(jīng)開始“能屈能伸”了。
沈芊雖然崩潰,但她以前也沒少熬夜,還算能夠接受,畢竟現(xiàn)在寄人籬下,還是落到一群土匪手里,小命總還是比睡眠重要的。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自認俊杰的沈芊很快就到邊上的工具房里拿出幾個硬刷子,她雖然沒刷過馬,但想想這些馬啊牛啊,皮糙肉厚的,估計也就這些東西能用得上了。
她把刷子拿到第一個馬廄附近,又去邊上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這古代的水桶實在是大,沈芊踉踉蹌蹌地將水拎到馬廄邊上,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趙曜見沈芊已經(jīng)挽起袖子,打算大干特干,他垂眸走過去,瞧著沈芊:“他們這樣折辱你,你不生氣嗎?”
燈籠太暗,沈芊看不清趙曜的表情,但趙曜的語氣實在有些奇怪,她沉默了一下,想著小曜畢竟是嬌生慣養(yǎng)的小少爺,一時接受不了這種活,也是有可能的,她笑著抬手摸了摸趙曜的頭:“我當然生氣了,但是生氣沒有用,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鍵是好好活著,然后找個機會逃出去……”
趙曜點頭:“我知道?!?
沈芊一笑:“哎呀,不要垂頭喪氣的嘛,沒事的,就當是多了一種生*驗。你看,你從來沒刷過馬,今天能體驗一下,不是也很好嗎?咱們學(xué)一學(xué)養(yǎng)馬馴馬,以后遇上戰(zhàn)亂,說不定還能保命呢!或者以后去了南方,咱們要是找不到工作,還能申請去軍營養(yǎng)馬,哈哈!”
趙曜聽著沈芊的話,本來是嗤之以鼻的,但是他抬頭看了看沈芊笑呵呵的臉,在燈光下竟有一種莫名的感染力,連帶著他的心情似乎也奇異地好了一些:“嗯,姐姐說得對?!?
說著,趙曜也挽袖子,拿起長長的硬刷子沾著水,開始刷馬。然而,兩人都是第一次,這馬對他們又不熟悉,一時之間,被刷的那匹馬受到了驚嚇,發(fā)出一陣嘶鳴,整個馬群也跟著騷亂了起來,好幾匹馬都高揚馬蹄,作勢要攻擊兩人,如果不是被馬繩拴住,恐怕就要沖著兩人沖過來了。
沈芊嚇了一跳,立刻拉著趙曜站到遠處,以防被馬蹄踢到:“天哪,這馬也太容易瘋了吧!給它洗個澡而已,要這么緊張嗎?”
趙曜看了看騷動的馬群,要是沒有繩子拴著,這些恐怕就要沖出來了:“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沈芊咬了咬牙:“我去找找能不能弄點吃的安撫一下?!?
說著她就跑到另一邊沒上鎖的屋子里,果然看到了一堆堆的馬草,她扒拉一堆,也不嫌臟,直接抱在懷里,運到馬廄附近:“咱們換個馬廄。”
說著,兩人就來到了沒有騷亂的馬廄,沈芊這次謹慎了些,先拿著一把馬草小心翼翼地湊近一匹馬。那馬掀了掀眼皮,大嘴巴一張,露出一口白牙,沈芊嚇了一跳,正要退開,就發(fā)現(xiàn)手里的馬草已經(jīng)被面前這匹馬叼走了。
沈芊大喜,立刻轉(zhuǎn)頭對著趙曜做了ok的手勢,臉上滿是興奮。
趙曜頗有幾分不解地看著如此興奮的沈芊,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懂這蠢女人的心思,這么點小事就值得高興成這樣?
沈芊繼續(xù)用馬草賄賂面前這匹馬,可惜這匹馬很正直,吃了她很多馬草,也一點都不親熱,但好歹算是允許她近身了。沈芊立刻高興地拿著硬刷子試探地在馬身上刷了一下,那馬掀了掀眼皮,一動不動。
沈芊立刻朝著趙曜招手,讓他把水桶拿過來。趙曜拎著水桶走過去,他的小身板拎著這一大桶水,其實也很吃力,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強行裝作毫不費力的樣子,將水桶往沈芊身邊一放:“我來刷吧?!?
沈芊立刻搖頭:“不要不要,你和這匹馬不熟,萬一它又鬧起來就完了,還是我來刷吧,你拿著馬草和隔壁的小黑促進一下感情?!?
什么亂七八糟的!他為什么要和一匹馬促進感情,趙曜心里瘋狂吐槽,表面卻只能乖乖“哦”了一聲,拿著馬草走到小黑面前,往它面前一送。
但小黑卻是個傲嬌的貨,馬草遞到它面前,它眼皮都不掀,直接一扭頭,偏向了另一邊。趙曜瞧著小黑的眼神像是要生吃馬肉!沈芊還在邊上喊:“小曜,小紅馬上就要洗完了,你征得小黑同意了嗎?咱們等下要給它洗?!?
他為什么要征得一匹馬的同意!都是些什么鬼,趙曜簡直要懷疑沈芊故意在嘲笑他,沒錯,這女人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她就是喜歡看他笑話!
趙曜黑著一張臉,繼續(xù)把馬草往小黑面前伸,小黑依舊不鳥他,一甩頭,直接往另一邊走了幾步。
沈芊剛好看到這一幕,頓時忍不住當起了哈哈黨:“天哪,小黑這么有脾氣啊,吃的放到面前都不屈服!”
趙曜惱怒地看了沈芊一眼,這個蠢女人,果然就是為了看他笑話!
沈芊接過趙曜手里的馬草,走到小黑邊上,逗它:“小黑,賞個臉唄,你長得這么帥,看一看我??!”
趙曜見沈芊對著一匹馬甜言蜜語地諂媚,忍不住轉(zhuǎn)了個身,太,丟,人了!
驚奇的是,小黑竟然真的偏頭看了一眼沈芊,張嘴叼走了沈芊手里的馬草,沈芊頓時高興地直蹦:“天哪!我竟然還有這個天賦,以后請叫我動物王哈哈!”
趙曜轉(zhuǎn)頭,見沈芊又開始傻樂,忍不住扶額……他真的沒有看走眼嗎?這樣的蠢貨,真的能造出他想要的武器?
沈芊和趙曜在這邊一邊哈哈哈一邊洗馬,而另一邊屋子里的孫頭兒,很專注坐著泡茶,他低頭瞧著茶壺里的茶葉翻滾,動了動唇:“倒是挺有意思……”
第9章 暴君的報復(fù)
沈芊和趙曜累了一晚上,終于在凌晨時分將所有的馬匹清洗干凈。期間,沈芊多次以小孩子不能熬夜,熬夜長不高的理由想把趙曜趕回去睡覺,這一點沈芊是真心的,在她看來,趙曜還是個孩子,用童工可是違法的!況且瞧著他那小身板費勁兒提水,還要熬到凌晨,她也著實是不忍心。
可是趙曜就是不肯走,說到后來,還生氣了,轉(zhuǎn)了個頭就去打水,怎么都不愿意再理睬沈芊。
沈芊琢磨著,是不是自己說他長不高,打擊到這位小少爺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一開始看到小曜的時候,她根本沒想到這是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只以為他不過十歲,畢竟小曜的身高實在是太瘦小。想必,他從小到大,有不少人都是這么看他的,也難怪他會如此敏感。
想到這個,沈芊就有點愧疚了,人家長不高已經(jīng)很傷心了,她還使勁兒去戳人家的痛點,人家不翻臉才怪!
這么一反思,在回去的路上,沈芊就鄭重地和趙曜道歉了:“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說你長得矮,你現(xiàn)在還沒到青春期,長得矮是正常的,等到了青春期,你肯定能夠長高的!”
沈芊自認為自己的道歉很真誠很科學(xué),趙曜卻被氣得頭頂冒青煙,這個蠢貨,敢說他矮!竟然敢說,他,矮!還說了不止一遍!沈芊一臉無辜地看著趙曜的臉色從紅到黑又到紅,最后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就走了。她終于后知后覺得發(fā)現(xiàn)自己把人徹底惹毛了,她放下手里的水桶,忍不住撓了撓頭,哀嘆:“我的情商真的退化了嗎?不應(yīng)該???天哪……哄孩子真的太,難,了!”
走到小平房門口,沈芊踟躕地推開門,走進去,四處一看,屋子非常小,裝飾也非常簡陋,只有一張靠著墻的小床,和幾把散亂的小凳,連張桌子都沒有。她再一看,趙曜已經(jīng)躺在床上,面向墻壁,明顯不打算理會她的樣子。
沈芊癟嘴:“小曜?你睡著了嗎?”
趙曜沒反應(yīng),沈芊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那我睡了啊,晚安?!?
說完,沈芊就側(cè)身躺到小床上,然而床實在是簡陋,兩個人躺著距離只剩下一個拳頭。沈芊倒是不在乎什么男女之別,況且趙曜又比她小那么多,和帶弟弟睡也沒有差別,但她想到趙曜現(xiàn)在還在生悶氣,又是個死板的小固執(zhí),遂她側(cè)身向外睡,盡量拉大和趙曜的距離,好讓趙曜心里舒服一點。
這一夜,著實是累壞了沈芊,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沈芊的呼吸很均勻,趙曜便知道她睡著了,他側(cè)過身,盯著沈芊的背,也不知道為什么,見這個女人隨便就跟他睡一張床,他也沒了之前那種覺得對方不知廉恥的感覺,但是他還是很生氣,每天都要被這個蠢女人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