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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雷堂主可明白?”蘇夢枕只是搖了搖頭,徑直看向不做聲的雷損。
溫晚不知底細,可雷損怎會不知蘇夢枕的言下之意。是純兒在和關七的敘舊里套出了宋雁歸的下落告訴了蔡京,也是他有意要利用純兒與金風細雨樓和迷天盟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為六分半堂做嫁衣。
這兩件事,不論是雷純行事累及蘇夢枕的朋友,還是雷損有意將雷純卷入險境,都觸碰到了蘇夢枕的底線。
退婚一事,看來蘇夢枕心意已決。
“爹,溫伯伯。”碧玉少女自屏風后衣帶蹁躚,緩步入內,這是宋雁歸第一次有機會認真看清雷純的樣貌。
霜雪般遺世獨立的氣質,柔中帶剛,瑩瑩玉色,只是站在那里,一如明珠生輝。宋雁歸卻還注意到她氣息較常人為弱,似有不足之癥。
只見她朝雷損和溫晚各福一禮,聲音清柔幽靜,然后看向神情復雜的蘇夢枕:“蘇公子,適才之言,純兒已悉聞。”
“蘇公子既心意已決,純兒若繼續糾纏,徒生怨懟,更讓天下人看我雷純和六分半堂笑話。”她緩聲道:“婚約雖是父母之命,但兩方心意亦不可不慮。既然如此,純兒便也替自己做主一回。”
意識到她要說什么的眾人反應不一,溫晚滿目憐惜,一時恍惚想到當年溫小白也是如此,在知道他已有妻室后毅然離他而去,決絕若斯。
雷損則欲言又止,卻終究在雷純請求的眼神中,舐犢之情占了上風,就此作罷。
至于宋雁歸,這件事和她無關,她只是受托來保護蘇夢枕的,她選擇繼續保持沉默。
“此事煩請溫前輩做個見證。我與蘇公子的婚約就此作廢,信物和庚帖一并退還,此后純兒便與蘇公子……兩不相干。”
話音落,一室皆靜。
蘇夢枕深深看著雷純,眼神復雜深沉,有驚訝、有欣賞,或許還有一絲隱隱的歉疚和遺憾。然后他抱拳,聲音鄭重溫和:“一切,就依雷純小姐所言。”
無論是蘇夢枕,還是雷純,在交換完成的一刻,無不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空茫失落。
或許是因為清晰地意識到,交換了庚帖和信物,這樁婚事,便真如煙塵消散了。
“告辭。”蘇夢枕道。
“等等。”在蘇宋二人起身出門之際,背后雷損冷不丁開口。
“宋雁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他負手而立,看向宋雁歸的目光冰冷刺骨。
宋雁歸一臉驚恐:“關我什么事?我和你們六分半堂的人可沒婚約啊!”
姓雷的休想訛她!
溫晚:“……”
雷損:“……”
雷純:“……”
緊繃的氣氛卻在這句抽象的申告里驟然為之一松。
只有反應過來的雷損額頭青筋隱隱暴起,壓著怒火提醒道:“不應刀在哪里?”
“哦原來你是說這個。”宋雁歸恍然,拍了拍腦袋,解下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臉不懷好意地嘿然一笑,朝雷損隔空擲去:“接著!”
鬼才會接!誰知道她里面裝了什么!
克制著不退開幾步都是看在身邊還有溫晚的前提下,宋雁歸總不至于對溫晚出手……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對。
“嘣——!”
幾乎是聽到包袱中傳出爆炸聲的同時,雷損和前不久才受傷于火器的溫晚已經本能般反應過來,護著雷純急掠十余丈退回堂內。
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彌漫的塵煙,沒有激起的碎石木屑,包袱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顯露出底下一把刀的輪廓。
雷損殺心驟起,只一旁的溫晚凝眉阻攔了罕見失態的雷損,上前解開了包袱:不應刀。還有邊上一個形狀奇特的彈丸。
不是那日青衣人所發的五色五味彈丸。眼前這彈丸……更像是某種專門用來整蠱的道具。看形制,應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不遠處響起宋雁歸欠揍的哈哈大笑,還有一旁蘇夢枕欲言又止一臉壓抑無奈的表情:“一點小驚喜,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