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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無情他性格堅韌遠勝一般人,他一定可以做到。”她以拳扺掌,目光明亮毫無陰霾,定定開口。
沒等到身邊人的回應,只空氣突然有點冷。在她沒看見的地方,緋衣男子捏著扇柄的修長手指倏地收緊了一瞬。
宋雁歸渾然不覺,眉心微蹙,順嘴問道:“對了,無情他人呢?”
“我怎么知道?”他開口,尾音拖的又輕又緩,輕搖折扇,慵懶中帶著一絲微妙的涼意。
不應該啊,否則自己就不會出現在這里,只可能是無情送她回來的。
宋雁歸抬眸望向他緊繃的側頸,還有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終于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一絲不對勁。
他這是……吃醋了?
幾乎是在察覺到這個事實的下一秒,她揚起笑臉,整個人如同身手利落的小豹子,伸手一把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動作里帶著股直白坦蕩的親昵,仰頭親了親他的喉結,發出“啾啾”的輕響。
“你……”王憐花啟唇啞聲吐出一個字,聲音悸顫,剛才精心維持的冷意都在她這番莽撞的親昵里蕩然無存,被撫平成令人愉悅的酥癢。
身體后仰輕靠在床頭,暴露出脆弱的脖頸,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他索性閉上眼睛,幾乎是享受著她在自己身上放肆的作亂。
羽毛似的癢意直鉆進骨頭縫里,她胸口的柔軟隔著薄薄衣料熨帖著胸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同樣失序的心跳。指尖微微陷入她腰后柔軟的布料里,像是要阻止,又更像是要把她揉得更緊。
一室情暖里,王憐花半擁著懷里的心上人,不去管衣衫上凌亂褶皺和微微散開的衣襟下零星的紅痕,半斂的眸子輕抬,聲音慵懶愜意,像一只被順毛擼過的狐貍:
“無情的事你不必擔心,不僅是他,諸葛正我和楚相玉眼下都在金風細雨樓。”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不懷好意地笑道:“那件事不僅諸葛正我和楚相玉知道,我懷疑就連長孫飛虹也略知其中內情。”
“此話怎講?”她聞言瞪大眼睛,聲音含糊: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她一點都不知道!這不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秘密嗎!
王憐花垂眸,看著她風卷殘云吃光了備好的點心,好笑地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幫子:“我無意中發現的。神槍會多年前曾受蔡卞恩惠,蔡卞因此要長孫飛虹為他做一件事,后者應該還沒來得及做就進了牢獄,我只知道這件事是要殺無情。”
她輕“哦”了一聲微微點頭,頓住:“等等,你又是怎么無意中發現這件事的?”
“替長孫飛虹解毒的時候,我對他用過攝心術。”王憐花笑瞇瞇道,渾不覺自己說得話有多么嚇人。
在她一臉震驚的表情里,修長的手指撩起她散落的一縷發順至耳后,輕聲解釋道:“你信一個人時總是為了對方竭盡全力,可我做事,一向習慣留個后手。”
奇怪的是,長孫飛虹后來痊愈之后徑直回了神槍會,沒有逗留,也沒有半點要對無情出手之意。
想來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將他救出刑部大牢的,除了宋雁歸之外,也離不開神侯府的助力。又或許,是出于某些別的原因,最終選擇了不按蔡卞的要求行事。
“那也就是說,”宋雁歸掰著手指自言自語道:“諸葛正我、楚相玉、金風細雨樓,現在都是做好了打算,準備等無情傷好之后,就揭露趙佶得位不正的事實,扶持他上位的么?”
否則諸葛正我不會出現在金風細雨樓,還是和楚相玉一起。可他為什么改變了主意?是因為無情的腿么?群臣和百姓很難接受一個不良于行的皇子。
“至少還得加上現在的神槍會和連云寨,還有那些愿意追隨楚相玉的人。”王憐花道:“戚少商和孫青霞幾天前都已經各自出發離開了汴京。”
或許就連迷天盟也可以爭取。只是關七和雷純的關系終究讓人難以放心。想到那個朝關七打探出宋雁歸行蹤并透露給蔡京,得到方歌吟、溫晚、雷損等人庇護的女子,王憐花眉心微蹙,莫名想到了白飛飛,連帶著還有某些不好的回憶。
宋雁歸倒沒想那么多,盡管王憐花不知情,但其實她對白飛飛的印象倒還可以,或許是因為當時的她已是彌留之際,算計更多是為求自保;也或許是因為阿飛,不免愛屋及烏的緣故。
她只是忽然想起那日在天泉山頂,蘇夢枕特地叫孫青霞和戚少商同去的情景。
可能就算沒有楚相玉手里的證據,和橫空出世的無情,蘇夢枕也已經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走一條什么路,雖然走上這條路,也少不了王憐花在一旁幫忙添柴加火。
不過:“孫兄走了?什么時候的事,他怎么不跟我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她咋舌道。
頭頂傳來一聲熟悉的冷哼,她瞬間一激靈,經驗老到地讀懂了此刻空氣里的某股酸味,在他懷里輕蹭。接著身形微頓,輕“咦”一聲,想到剛開始他還沒回答她的問題:
“所以我到底昏睡了多久?”居然久到好友已經來不及等她醒來跟她告別。
“整整十天。”王憐花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唯獨收緊的手臂泄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