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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辨位、移花接木、偷天換日——靠的是彈指、暗器、耳力、內勁、掌力……
莊家不出千,玩的人多的是出千的本事。上一把,她已經押輸了一百兩。
陸小鳳抱臂斜倚在桌邊,吃著梨子,將另一只遞擦了擦遞過去:“小雁歸這把打算押什么?”
“這把押大。”她“咔嚓”一口啃了半邊,雪色果肉和著汁水一同順著喉嚨滑落,滋味清冽甘甜。好吃!
“開!大!”
陸小鳳挑眉:這回運氣不錯。
“第一百三十二盤——”
“小。”
“開!小!”
……“第一百六十七盤——”
……
轉眼月上中宵。
青衣小人雙手背在腦后,美滋滋拍了拍衣襟內鼓鼓囊囊一沓銀票,一手果子飲喝得心滿意足。
嘿,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
她忍不住晃起腳,一邊吃著攤主烤好擺到面前的炙肉串。
“二位,這頓我請了!”她豪氣干云地揮斥方遒,說著點起了攤主找她的碎銀和銅錢。
“賺了一百兩,高興成這樣呀。”陸小鳳好笑道。離開賭坊前她還特地換成了十兩一張的最小面值。她說他“不懂一夜暴富的快樂”:“換成一沓,這樣顯得我錢很多。”雖這么說,卻拒絕了他的本金。
陸小鳳本來是想為了請動西門吹雪認真勸學的,但是此刻看著宋雁歸喜不自勝的燦爛笑靨,一時竟也不打算提了。
玩就玩得盡興,何必在這時候掃興呢。
花滿樓也很喜歡面前這個孩子,雖然目不能視,但不妨礙他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
像太陽一樣溫暖,卻不至于熾烈膠著的氣息。她此刻又跑去和隔壁桌歇腳的鏢師們閑聊去了。
“她實在不像西門吹雪的徒弟,”花滿樓搖頭淺笑,折扇輕點了點好友的方向,調侃道:“倒像是你的。”
“噗!”陸小鳳嗆了口水,假作求饒:“饒了我吧花兄,我可不想被西門吹雪拿劍追殺。”說完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看向和鏢師們投壺玩得正在興頭上的宋雁歸,單手托腮,又忍不住嘴角微翹。
他想:還是早些還給西門吹雪的好,再多相處一陣子,自己怕真忍不住要和他搶徒弟。
“我去和這位大哥買點糖炒栗子!”她笑著朝陸花二人揮手,指著一臉憨厚的某個年長的鏢師解釋,一馬當先大步走在前面。
“別走太遠。”陸小鳳不放心地叮囑,遠遠見她走向一個弓著背的老太太,似乎在商量價錢。
“既然擔心,為什么不跟上去?”花滿樓笑問。
“我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可不喜歡走哪都有人跟著。”陸小鳳剝了粒花生米拋進嘴里,懶洋洋地靠坐在桌邊。
他錯了,宋雁歸這回倒很希望他跟著。
說起來自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自昆侖雪山之后她的內力又像是出了什么毛病,沒了內力,但身體健康,她這段時間以來覺得也還不錯,雖然無法預知習武會帶來什么變化,但她眼下并無急切的愿望,西門吹雪的劍道又實在不合自己口味,索性先擱置此事,享受人生。
——但眼前的情況有些棘手。
財帛動人心,古人誠不欺我。還好她眼下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連王憐花的易容都能看破,眼前這個看著垂垂老矣,實則年紀輕輕的女子的易容只能說是手法拙劣,何況她身上還有一處極不和諧的破綻——紅色的繡花鞋,上面繡著一只貓頭鷹。
這也太像某個組織的制式穿著了!
但若此時轉身離開,難免突兀。于是宋雁歸笑,她讓陪著來的鏢師稍候,一個人迎上前主動問道:“老奶奶,糖炒栗子怎么賣?”
“十文錢一斤。”老太太的聲音很低,像是喘不上來氣。
“好,我全要了。”宋雁歸沒有任何猶豫地拋出一串銅錢:“這些夠嗎?”
“足夠了。”賣糖炒栗子的老太低低笑了起來,將整籃糖炒栗子遞到宋雁歸手里。
“多謝。”宋雁歸咧嘴一笑,揚聲道謝。轉身欲走的時候,身后老太低啞的嗓音中透著勸誘:
“小姑娘,又熱又香的糖炒栗子,不趁熱吃就涼了。”
那鏢師笑著附和:“丫頭,她這話沒錯。你怕不好吃,叔我先嘗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