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煉成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想起剛才她見德成殞命,在一旁輕聲嘀咕說的話。
這孩子的悟性稟賦比他原以為地還要好。
可當他說自己決定將這刀一起帶回武當時,一路上無可無不可的宋雁歸頭一回提出了反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們不該帶著它。”
從福建泉州到浙東錢塘,一路上她聞官兵殘暴,也見民生多艱,武林凋敝。世道暗沉,沒一點鮮活氣息。
宋雁歸還從沒有見過哪個江湖如此熱衷爭奪所謂“神兵”。
從她從王憐花那順來的寶貝折扇,再到如今這把屠龍刀。
他們眼下遇到的這些人遠算不上江湖一流人物,真到了那時,憑他不但護不住這把刀,還可能身受其害。
俞岱巖是一個好人,但只要帶著這把刀,他就會成為全武林覬覦的一個活靶子。
“雁歸,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俞岱巖低頭看著如赤子般眼眸清澈的少年,認真道:
“可人行于世,有所為有所不為。師父自小教導我們師兄弟,要以匡扶武林正義為己任。這把屠龍刀我雖不知道是何來歷,可它已經引起了太多殺戮,若放任它流落在外,恐只會徒生更大的波瀾。”
在那之前,唯有帶回去給師父一觀,他才放心。
百余斤重的刀負在身后,他心意已定,絕無轉寰。
宋雁歸無奈撓了撓頭,并做幾步小跳著跟上。
可當俞岱巖提出要走水路時,她不得不再次提出了反對。
“水路雖快,但若遇敵,四面皆無退路。”到那時,他們就是甕中之鱉,只能任人拿捏了。加上他如今還帶著她這個累贅。
“但是你也說了,水路更快。”俞岱巖哈哈一笑,只覺她小小年紀遭遇江湖險惡,思慮過度也是難免:“放心,我能護你周全。”他拍了拍她肩膀,當即輕車熟路滴溜起她后領,飛身將人一并帶上了船去。
在空中飄蕩一臉放棄掙扎的宋雁歸:我不要面子的嗎?還有俞三俠,你是不是太小看了背上這“燙手山芋”。
所以當她被橫空一條白練卷至船上,作天鷹教拿捏俞岱巖交出屠龍刀的籌碼時——她真是,絲毫不覺意外。
“小姑娘身陷囹圄,倒是半點不見驚慌。”說話的是一個青衫瘦子,頭戴斗笠但聲音嬌柔,是個女子:“只是素聞武當不收女弟子,不知你和俞三俠是何關系?”
“是什么關系重要嗎?”宋雁歸盤腿坐在甲板上,被一把劍架著脖子,眼皮不抬淡淡答:“左右身為武當弟子他不會對我見死不救,否則閣下又豈會得手了才問我這個問題。”
左右比的就是誰更無所顧忌不要臉嘛。
“小丫頭牙尖嘴利,看來是家中長輩失職,欠教訓。”
說話的是一手搖折扇的白衫男子,他剛在與俞岱巖的比拼中受了重創,又因為這小丫頭從旁提醒使暗器落了空。此刻看這小兒心中大為不喜,暗中施以威壓震懾。
宋雁歸牙關緊咬,嘴角淌下一絲血線。尚還能分出一縷心思客觀品評:唔,要說同為一款常年扇不離身的風流貴公子,還是王憐花有格調多了。
那青衫女子見她一聲不吭咬牙硬撐,眼底含笑,伸手一拂替她擋去威壓。
宋雁歸驟覺渾身為之以一松,捂著胸口微喘。
“小小年紀,倒有幾分骨氣。”青衫人點頭,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贊賞:“你可愿加入我天鷹教?”
宋雁歸微微抬眸,看向漫天風浪里,漂泊小舟上滿臉焦急的俞岱巖。
他在與白衫男子舉刀搏殺時見她為人擄走,一時間方寸大亂。
此刻,他望著她所在的方向,真氣不要命地外泄,朝船上殺來。
“多謝美意,不過我早已打算去武當山看看,所以加入貴派一事,我看就不必了。”宋雁歸咧嘴一笑,禮貌婉拒。
“敬酒不吃吃罰酒!”白衫男子見這小丫頭竟敢當面拒絕,忍不住就要上前動手。
“慢。”青衫女子攔住了暴走邊緣的男子,冷冷一笑:她看著已經行至船下的俞岱巖,橫劍架住宋雁歸的脖子:
“我數三聲,一手交人,一手交刀。”她高聲道。
“好。”刀自然沒有人命重要,俞岱巖不愿與他們多做糾纏。
“俞三俠爽快。”女子拊掌。
“三”聲一落,雙方推掌而出,人刀互換。
俞岱巖伸手接住宋雁歸下墜的身體同時,眼角余光敏銳地捕捉到混在斜織雨簾中的數點寒芒。
右臂本能地旋身將孩子攬進懷中,毒針穿透了他的后肩。
他按住懷中意識到不對勁的孩子蠢蠢欲動的后腦勺,宋雁歸會意,正打算抬頭告訴對方自己頗擅長裝死——卻被會錯意的俞岱巖誤以為她要硬杠天鷹教,眼疾手快點住了她的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