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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死過兩回的人。”她目光沉靜,掰著手指坦誠相告:“第一回是在師門,雖二十歲生辰未至,但那時的我已是天下第一。”說起這個,她眼里流光熠熠,不掩神采飛揚。
“第二回是在大漠,那時我的幾個朋友身陷險境,敵人有點厲害,沒人是她的對手,眼看大家就要身死。”她頓了頓,笑道:“但好在,她沒我厲害。”
在她沒看見的地方,他驟然攥緊扇骨,指節因過度用力微微泛白,偏嘴角勾起一抹譏嘲般的笑意:“所以你當時為了救人,也引經脈逆行,強行運功?”
“我沒有。”她搖頭,老實舉手道:“我那次是用的,一只小蝎子。”說完無辜坦蕩地眨了眨眼睛。
“你!”他聞言語塞,這才反應過來為什么她身體里還殘存著赤尾金蝎的毒性。
他忍不住氣極反笑,話語間都有些語無倫次:“好,很好,宋雁歸,你真是,好極了!”
她在他微微發紅的瞳里乖覺地暫時閉嘴,撓了撓頭心虛地揚起笑臉。
心虛又如何。她認定要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緊繃的氣氛里,王憐花偏開頭,聲音微微發澀:“這次呢,你又想做什么?”
她聞言默了默,望著窗外黯淡無光的夜色,長舒了一口氣:“武道衰微,而你和沈浪、熊貓兒都無心江湖事一意歸隱。江湖總有后起之秀,武學亦需傳承,希望自然在后來人身上,所以你把《憐花寶鑒》留給李尋歡。”
你不也將你的絕學抄錄給我了么?他心道:雖然都抽象得很,縱是他也難一時之間完全看明白。
“但這還不夠。”她看向他,目光飛揚堅定:“我想留下點什么。”
“為了阿飛,也為我自己。”
鐵劍嗡鳴落地,阿飛力竭后仰,后背卻為掌心輕輕托住。
“師父。”他輕呼,鬢角發梢凝著汗,雖已經透支了氣力,眼里卻亮意驚人。
眼底映出她低眸時溫和燦爛的笑,他聽到她說:“你做得很好。”
眼見眾人意猶未盡,甚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孫白發低聲短嘆:自二十多年前快活王設下圈套,引武林各大派廝殺惡戰,終使各派絕學太半絕傳后,江湖元氣大傷,沉寂已過數十年之久。
孫白發叼著煙嘴猛吸一口,眼神流露出贊許:“小娃娃的確有點東西。只是可惜,還沒練到家。”
這功法若有得大成者,不僅他想與之一戰,恐怕在場諸人,無一不有此愿。
“可惜……”孫白發只嘆可惜。
從旁傳出一聲輕笑:“可惜什么?這孩子的師父,我不就好好站在這里么?”
宋雁歸解下系在腰間,為白天羽多次嘲笑是擺設的木刀。她隨手挽了個刀花,八方風動,吹散她頰邊碎發,山間薄霧消散,金輝灑落,照徹在她渡了一層金邊的面容:
“孫前輩,晚輩宋雁歸,還請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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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雁歸:給這個世界留一份武道傳承,送給我認識的朋友們。
正如她自己所說,沒有對手是沒辦法變強的。所以她要給徒弟打磨出許多個對手來。作為她送給阿飛的最后一份禮物。(嗚嗚溫柔小宋[可憐],就是苦了小王)
第44章 萬古長風
“你打算就用這把木刀與老頭子打?”
孫白發眼皮微掀,一桿旱煙槍虛指宋雁歸右手三尺木刀:他以天機棒迎戰,若是比試過程中木刀截斷,縱是勝了也是勝之不武。
是以好意提醒。
宋雁歸聞言一笑,極張狂,極狷介,在場諸人即使與她相交數月者,也從未曾見過她如此戰意凜冽的一面。
風吹青衣如酒旗獵獵,她笑道:“木刀足矣。前輩,務盡全力,因為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且不說身在其中的孫白發是何反應,旁觀的郭嵩陽默默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向李尋歡,露出求知目光:“她一向這么狂嗎?”
“我……也不知了。”李尋歡苦笑搖頭。
熊貓兒哈哈大笑,渾不知愁,他身旁的白天羽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但心中不是沒犯嘀咕:當日他試探她武功,雖反應極快身法靈巧,但若要說對上孫白發……她何來如此把握?
“口氣倒是不小,好!既如此,讓老朽試試你的本事,還有你的刀!”
天機棒裹挾著萬鈞之勢砸向刀背,仿佛金鐵交鳴!
竹葉簌簌極落,狂風忽起。
刀背與氣浪相撞的瞬間,宋雁歸笑,手腕翻轉,單手順勢卸力,木刀順著氣勁劃出半個圓弧,將天機棒余威引向斷崖方向。
自空中轟然炸開!一陣巨響!
“前輩,莫讓我失望。”她頗有閑心地調侃。
旁觀諸人或無實感,但只有孫白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和怎樣的一個怪物比試。
這一棒,他用了七成力道,砸在木刀上卻像撞在玄鐵礁石般震顫不止。更可怖的是,她手中刀身不僅沒有絲毫裂紋,還隱隱有光華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