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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雁歸聞言微愣,她看著沈浪,喃喃嘆道:“他竟……如此重視你。倒讓我有些佩服了。”這真摯不摻假的情誼,放在王憐花身上實屬稀缺。
“你是如此想的嗎?”沈浪一愕,搖頭輕笑:“他究竟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明白。”
“不過……你這一出現,可就坐實了是我口中那見死不救的‘沈大俠’。”
宋雁歸一邊說,試著起身,卻因膝蓋跪得太久麻木失力,一個踉蹌,沈浪伸手欲扶,她已先一步以傘拄地,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看來沈大俠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聲。”
“所以這是你讓林姑娘攔住我的原因。”方才自己聞呼聲欲出門時,林詩音出現在門外阻攔了他。
“別誤會啊沈兄,那不是為了你的名聲。”宋雁歸笑瞇瞇道:“只是我不想和王憐花徹底撕破臉。”畢竟是為了威脅對方就范的籌碼,有沒有用端看沈在王心中的分量。真玩崩了,誰去幫她救阿飛?
雖說如此,她確實是算計了眼前人一把。
“還請沈大俠前面帶路,我去看看阿飛。”
沈浪看著她血色盡失的憔悴模樣,欲言又止,最終只無奈嘆了口氣:“隨我來。”
李園很大,山石聳立,曲橋彎繞,要去往阿飛所在院落的路很長。
再進李園,宋雁歸難得沒什么心思欣賞奇花異石,一路上,她咬著牙,結結實實體會了一把什么叫不良于行。
沈浪見她步履艱難,停下:“可需我背你?”
“不必,你走*你的。”眼皮不抬,一口回絕。
沈浪搖頭輕笑,卻有意配合放慢了腳步。
宋雁歸覷眼瞧著,眼前這位待人行事之體貼入微,冷不丁感嘆了一句:“你人還挺好。”
輪到沈浪微愣,半晌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夸他,失笑:“我還以為宋姑娘不太喜歡在下。”
“你的感覺也還挺準。”
沈浪:“……”剛才還說我人挺好的不是你嗎?
“我被宋姑娘搞糊涂了。”沈浪并不惱,只覺得有趣:“還請姑娘賜教。”
“我說你人挺好,是因為我這般算計你,你卻絲毫沒有惱羞成怒,還主動關心我的腿傷。”她不帶感情地道:
“我不大喜歡你,是因為你那夜分明一眼就猜到了阿飛和你的關系,可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就是現在在我面前,你也在壓抑自己的真實情緒和想法。善良,但懦弱,沈浪,你在怕什么?”
她的聲音逐漸染上一絲譏嘲:“你怕的究竟是朱七七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會受傷害,還是怕阿飛長大之后會活成另一個白飛飛?”
沈浪停下腳步,在身后之人看不見的地方,掌心微微發燙。
宋雁歸盯著他顫抖的指尖,眼底結著冰,嘴角卻微翹,一字一句道:“你怕他死,可你也怕他活。”
竭力回避面對這個孩子的出身,于是選擇忽視;可又擔心被白飛飛養大的他將來會為禍武林,于是心生戒備。
他怕的是一個女人的鬼魂。
她把傘往草叢一扔,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蹙眉語重心長:
“所以我不大喜歡你。沈兄,你這人,心思太重,不夠敞亮。”
“前面就是竹溪閣了,我自己去便是,多謝沈兄帶路。”她躬身道謝,揚長而去。
——
竹溪閣。
窗戶半開,沖淡了房間里彌漫的濃重藥味。桌上擱著只空碗,碗底沉著些許暗色的藥渣。
阿飛安靜地躺在床上,腕間血線已退,鎖骨下已無紅花痕跡。面色沉靜,只是還沒有醒。
“吱嘎”一聲,門內門外人相見,門內人抱臂打量著門外人渾身狼狽不堪,小聲驚呼:“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
“誒,快扶我一把。”宋雁歸呲牙咧嘴地向對方伸手。方才為了能夠從呆滯的沈浪面前瀟灑地拂袖而去,她付出了太多。
“你怎么在這?王憐花呢?”
“我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他。還有,你關心他做什么?”白天羽一臉古怪,語氣隱隱流露出不滿:“倒未見你關心我比試是輸是贏。”
“何須我問?”她自床邊坐下,一手習慣性搭上阿飛的脈,邊道:“你若是輸了,就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你一開始便算到我會贏?”白天羽眉峰微挑,疑道。
“算?我可不會。”她攤手:“白兄對自己的實力莫非還不夠自信?”
“你的神刀無敵,可比熊貓兒的功夫厲害多了!”她面上恭維之色愈盛,笑得燦爛:“怎么樣?我此番投桃報李,白兄可還滿意?”
她指了指他腰間的神磁葫蘆:“看來貓兄還把這葫蘆都一并送給了你,這把你穩賺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