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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問你怎么去了那么長……時間。”他看向她身后執扇輕挑竹簾,一襲緋衣,墨色長發的男子,尚且還能聞到廣袖間浸著梨花酒醉:“他是誰?”
氣氛倏然微妙,隱隱暗流涌動。
最先察覺這氣氛的人是王憐花,最先破壞這氣氛的人是宋雁歸——
“他是我兒子——嘶!”
是王憐花的折扇不輕不重敲在她頭頂,他微微俯身,忽將她鬢邊碎發別至耳后,指尖若有似無擦過她耳垂,當沒看見她汗毛倒立:“表妹總這般愛說笑。”他忽然轉頭看向白天羽:“這位是……”
“白天羽。”
“王憐花。”王憐花折扇輕搖,不慌不忙道。閑適如在自家庭院。
“你就是王憐花。”白天羽隱隱對眼前人的身份有所察覺,卻還是忍不住目露疑惑:“從未聽說千面公子還有一個表妹。”
“他……”余音被嘴邊擦拭花生米碎屑的帕子堵住,宋雁歸被他暗暗扣住命門:“數年未見,表妹這脾氣……”用帕子擦去她唇角碎屑,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名貴瓷器:“還是始終如一地灑脫不羈。”
在宋雁歸的白眼暗暗翻到天上之前,王憐花的戲癮總算得到了滿足。
又是表兄妹,真是濫俗的關系,全不如說是母子關系來的驚世駭俗。宋雁歸遺憾地仰頭嘆了口氣。
“你的脖子怎么了?”
被王憐花一連串騷操作晃得眼疼的白天羽,這才注意到她脖頸間的青紫痕跡,本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哥諸般懷疑,見此,眼神更是直接透露出濃濃的戒備,心中已有七八分認定宋雁歸是受制于人。
“我沒事。姓王的……表哥剛才試我功夫。”她抽回手,無可無不可道:“兩位自便,我有事。”
她有事要問問阿飛。至于王憐花……愛怎么折騰隨他去,左右至多不過一個月,她要等的那些人就該到了。
白天羽卻自這滿不在意里品出一絲氣苦。
眼前之人縱使武功深不可測,可他尚在此,又怎會任朋友落入險境而不顧?宋雁歸便如此不信他么?
既然如此,也罷,何必自討沒趣。
“天色不早,白某也告辭了。”白天羽語調生硬,負上黑刀,拂袖而去。
“哎,這性子怎么比那貓兒還烈。”王憐花手執折扇,扇上露出一叢柳,看著白衣背影,微微搖頭,一臉淺笑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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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雁歸說的給白天羽的報答到底是指什么呢?
已知“以身相許”是錯誤答案。
第35章 退一步算我輸
暮色將巷口的青石染成蜜餞色的時候,青衣客腰間歪歪斜斜系著把木刀,一手提著荷葉包往回走。油紙里裹著得月齋今日最后一份酥螺,嘴里叼著根糖葫蘆串,糖渣在她破舊的箭袖上黏成星星點點。
遙遙就能聞到寶善堂飄過來的藥味:白芷、當歸、肉桂、川芎……藥味濃郁不散,都是熟悉的老朋友,畢竟相伴半載有余。
問題是之后發生了什么?
無凈山上的墳,莫名其妙地墜海,醒來又遇到白飛飛母子,她竟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那段記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就好像無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似的,奇也怪哉。
莫不是自己睡著睡著就再沒醒來?她已問過李尋歡,他廣交江湖好友,但卻從未聽說過楚留香、姬冰雁、胡鐵花、還有石觀音之名。
她無意識地摳了摳腰側的木刀,只有這柄木刀還在。心緒微微陷入泥淖。
“宋老板回來啦!”孫大夫剛給一位病人診了脈開了方子,好不容易撥開擁擠的人群送至門口,遙遙見到宋雁歸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揚聲笑呵呵招呼道。
老板……宋老板!說的莫不是我?
宋雁歸虎軀一震,雙眸熠熠生輝,渾把剛才思慮拋諸腦后,只笑容滿面地高聲應道:“誒!孫大夫好!”
“嗤—”有人發出一聲輕笑,王憐花斜倚在門邊,青玉簪松松挽著潑墨長發,玉面緋衣,渾不覺一笑以后,周圍那些為他駐足流連的男男女女如何倒吸了一口氣。
“麻煩各位,讓一讓,讓一讓。”宋雁歸一手舉高荷葉包,扯開好幾個拉著她問王憐花可曾婚娶的媒婆,硬著頭皮撥開人群,艱難抵達門口。
王憐花輕車熟路地拽過她的后領,腳踏飛燕,在一片驚呼聲中縱身躍過門墻。
“你看起來似乎不樂意,怎么,想出去的話我把你扔出去也不是不行。”王憐花懶洋洋道。
“你誤會了。我只是有些后悔。”她滿臉痛心疾首:當初把“三不卜”的其中之一草率定為“不測姻緣”,致使眼前這商機,白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