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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弄玄虛。”但不可否認的是,聽到她說并不打算在此久留的時候,他的確松了口氣。
“哦對了。”半掩的房門從里面被人推開,露出宋雁歸濕漉漉的腦袋:“明天我一個人去集市,至于你,我跟林姐姐說好了,她明天會親自教你讀書習(xí)字。”
“我不……”
“咳咳咳,我聽不見。”說完“砰”地一聲把門緊閉。
“混蛋。”阿飛黑臉,小聲嘀咕。
“罵我也得去!”屋里人高聲道,顯然他的小聲蛐蛐沒逃過宋雁歸的耳朵。
“……奇怪,她內(nèi)力恢復(fù)了?”阿飛聞聲微愣,心中默算了下時間:比他估算的時間要早了一日。
“總算恢復(fù)了。”他喃喃自語,沒意識到自己眉峰舒展,語氣里透出一絲放松和高興。
可到了翌日,當(dāng)宋雁歸真把自己轉(zhuǎn)手鄭重托付給林詩音的時候,他笑不出來了。
阿飛皺著眉,目光復(fù)雜地看著宋雁歸一臉輕松愉悅地轉(zhuǎn)頭蹦跶著出了李園,消失在人群。他嘴角繃直,拳不知不覺緊握,內(nèi)心深處升起一絲惶然。
這種情緒伴隨時間的流逝逐漸累積,他從不知道冬晝可以如此漫長。他其實識得大多數(shù)常見的字,至于林詩音教他讀的《詩經(jīng)》《楚辭》,他并無興趣。
墨染白宣,他的筆鋒凌厲,如刀劈斧鑿,字形殺意凜然。一如焦灼的心。
“要下雨了。”
林詩音添兩盞燭火,抬頭朝窗外望去,天際烏云如墨,翻滾不休,她蹙眉,浮起一絲擔(dān)憂:“也不知道她帶沒帶傘。”
有紙頁掀動的清脆聲響。
“阿飛,今天就先到這里吧。”沒有回音,她側(cè)目重又喚:
“阿飛?”
坐椅上已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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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宋雁歸是個混蛋!
宋雁歸:被人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皮超厚的!
第28章 一年之約
宋雁歸回到李園的時候,林詩音正在中堂焦急萬分地來回不停踱步,李尋歡在一旁柔聲安撫,卻收效甚微。
見到宋雁歸,林詩音幾乎是立刻迎上前來,她眼眶微紅,眼里涌動著濃濃的自責(zé):
“雁歸,阿飛不見了!”
“咳咳,我已經(jīng)命園中所有下人出去找了。”李尋歡的聲音還透著病中的虛弱,事實上他也是剛得知此事不久,他鄭重道:“阿飛在李園走丟,是我的疏忽,我會把他找回來。”
他把此事全然攬在自己身上,并向宋雁歸保證,語氣誠懇飽含歉意。
李尋歡是一個有諾必踐的君子。他這樣承諾的同時,手中握著一把油紙傘,身披厚裘,是準(zhǔn)備出門的打扮——
盡管他的傷還未痊愈。
“表哥,還是我去吧。”林詩音道:“此事是我的責(zé)任,你的傷還沒好……”
“不礙事。”李尋歡擺手,邁步就要出門——
“兩位都不必去,”宋雁歸搖頭,伸手攔阻,自李尋歡手中接過傘:“徒弟走丟了,當(dāng)然得由我這個做師父的去把人找回來,這才像話啊。”
傘骨“咔噠”一響,輕旋,傘面撐開,如風(fēng)雨里綻開一朵花。
她撓了撓頭,嘿然一笑,轉(zhuǎn)身走進雨里。
——
雨,毫無征兆地傾瀉而下,狠狠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片冰冷的水花。
寶善堂里,孫慈正有條不紊地指揮學(xué)徒將堆在門口晾曬的少量藥材搬回屋內(nèi),他一一檢視,挑揀出能用的撫去濕痕,小心存放。接著親自走到柜臺后,將幾扇木窗關(guān)緊,又用木栓固定好。
街上,行人商販瞬間亂作一團,有經(jīng)驗的商販早有準(zhǔn)備地扯出油紙,蓋住瓜果蔬食,又從攤位下摸出幾塊石頭,壓住四角,不顧滿身衣衫濕透,匆匆離去。
寶善堂寬長的屋檐下一時間聚攏了好些躲雨的人,無處可避的乞兒,懷抱嬰孩的婦人,步履蹣跚的老者。
雨來如決堤,奔逐如喧鼙。
這雨短時間是不會停了。
孫慈嘆了口氣,泡了一大壺?zé)岵瑁才艑W(xué)徒分杯遞給躲雨的人祛寒。
忙碌間,眼角余光注意到街邊拐角有一個矮小的身影一晃而過。
他頓住:孩子?這樣惡劣的冬雨天,若非乞兒,怎還會有在街上游蕩的孩子?
他撐了把傘,走至階前四顧,試圖確認那個孩子往哪個方向去,雨水順著屋檐而下,雨幕里,哪里還有孩童的身影。
“莫非是我眼花?”他暗自嘀咕,搖了搖頭。
暴雨如注,衣衫很快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寒意順著皮膚直透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