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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一聲輕輕的“咯噠”,低啞沉靜的女聲也從不遠處傳來,星野佑后知后覺的眨了眨眼,看向了聲源處。
——他的恩師阿加莎克里斯蒂女士正好整以暇的坐在臺階之下、花窗邊的鐵藝圓桌邊,上面鋪著淡雅的乳白色桌布,被花窗斑斕的色彩映照的絢麗,漂亮的茶具中茶湯清澈,正蒸騰出些氤氳的白霧來。
星野佑無端的想起在橫濱的那些日子,在早晨與中午之間的那壺紅茶。
阿加莎看著他的目光落點,扯了扯唇角:“要來喝點么。”
“不了,謝謝您。”星野佑下意識禮貌退拒:“我不渴。”
阿加莎也就不說話了,只是端著那昂貴的茶盞有一搭沒一搭的啜飲著,她的眼睛是近似深潭的湖綠色,比星野佑多了幾分危險。
“既然不渴,那我們就來談點實惠的吧。”
阿加莎語氣揚了揚,似乎是要溫和了點:“關于你不過是去執行個再簡單不過的任務,卻把自己又折騰成這個樣子。”
星野佑扶著棺木——他已經發現這所謂的木質容器就是一個典型的歐式棺材了,不過他對這些事情儼然是沒什么計較的,因此就那樣坐在里面,溫和的駁斥阿加莎的定論:“嚴格來說,我的任務是完成了的。”
“代價是你的一次死亡,伊恩先生。”
當阿加莎在這個本身充滿親昵意味的名字之前加上敬稱,就說明她壓抑著的怒火已經不那么好壓制了,那雙湖水綠的眼睛瞇著,端看著橫坐在棺材中的星野佑,冷聲警告:“大英帝國沒那么多空閑的材料和精力來為你制作適應的軀體,瑪麗在這次調試向我抱怨過了,原本的身體少說也還要三年才會進入衰老期,你讓我們損失了近十億美金。
調試和培育一個合適的□□的成本很高,卻也不是星野佑無法支付的地步,于是他低垂著眉眼嗯了一聲:“我很抱歉,損失從我賬上劃走就好,下次不會了。”
阿加莎沒說好或是不好,直接又刺了一句:“還想有下次?下次我就不會讓瑪麗再來了,你給我滾回監護室當植物人。”
教導學生或許真的就是衰老的開始,克里斯蒂嘗試著平復自己的怒氣。
星野佑已經漸漸的熟悉了這個全新的身體,他對于這種情況或許不是得心應手,但也算有所經驗,強撐著自己從棺材里站了起來跨出,現在大概是白日,他穿著實驗體慣會穿的白袍,負責他的人是赫赫有名的瑪麗雪萊博士,和他的關系也不錯,好歹還記得給他穿上蔽體的衣物。
他走到那張桌子旁邊在空置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被喚醒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觀察和調理,星野佑活泛過來的思維過了一遍大概要做些什么,不禁悲從中來,想到他在這之前還干了什么,更是兩眼一黑。
不過最后還是嘆了口氣,然后被阿加莎老師冷哼的一聲給噎了回去。
星野佑斟酌著試探:“……老師,你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阿加莎冷笑著覷他:“你認為。”
星野佑眨眨眼,嘗試曉之以理:“我和他交往時真不知道他是魔人。”
阿加莎冷笑說:“我派你去橫濱大概也不是為了送你去死。”
星野佑不說話了,他感覺現在說話很容易被老師按住爆錘。
又過了一會兒,星野佑小聲的詢問:“你和太宰治達成了些什么協議?”
阿加莎撇開的視線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湖水一樣的眼睛閃動,隨后終于來了一個相對正常的回答:“你還不需要知道這個。”
好吧,或許還有一點過于正常。
斥罵歸斥罵,陰陽歸陰陽,星野佑好歹是阿加莎看著長大的學生,因此也只是警告的嚴厲了一些,略略消了氣后,她又問:“橫濱那邊已經把那個白麒麟送到了,這件事我不會過問,你不方便出面就交給艾德琳,專心自己的恢復,恢復好了我們再來談談關于你擅作主張的處罰。”
星野佑當然沒有不同意的權利,于是點點頭,他的老師今天也穿著她所鐘愛的魚尾裙,走起來有種搖曳生姿的美,他定了定神又叫住了阿加莎:“老師。”
克里斯蒂駐足,回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臉色蒼白的學生,示意他有話快講。
星野佑平靜的詢問:“費奧多爾呢,我們這邊可以追究到他的行蹤呢。”
“可以。”
阿加莎回過半個身子,臉色稱不上好看,卻也并不十分嚴峻:“但沒必要。”
阿加莎:“在你恢復完成之前,待在總部哪也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