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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碧綠的眼睛鎏光閃爍,頃刻間仿佛所有人的大腦中都同步嗡鳴、原本隱沒于濃霧之中的異能體們紛紛露出了獠牙,開始遵循最本能的直覺沖向了自己的主人——亦或者,只是經由星野佑指使的異能。
“嚯、還不錯,比我想的要有些氣性。”
福地櫻癡抬刀截下來自【鏡獅子】的刀刃,他瞇了瞇眼,打量著這個幾乎和自己同比復刻出的奇妙能量體,那人手中也端著一把太刀,此刻被擋下攻擊也不氣餒,而是與他呈現一個周旋的狀態,像是隨時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但雨御前只有一把,【鏡獅子】手中的太刀也不過徒有其型,福地櫻癡與之周旋,稱不上有多困難的就將那枚紅晶刺碎。
異能力回歸體內,他感受著熟悉的力量涌動在肌肉之中,自覺有些無趣,于是抬眼望向戰場,只能看到各色異能光芒閃過——大部分人面對自己的異能或許都還是有些狼狽,但經過配合作戰,也都在漸漸的占據上風。
在幾經轉眼,他試圖尋找到偵探社的那只白虎和澀澤星野兩人,卻并未如他所愿。
“……”福地櫻癡微微皺眉,轉頭冷聲叫過自己的下屬:“條野,偵探社的那個白虎小子呢。”
條野采菊動了動腦袋,一刀砍過自己異能體的脖頸卻毫不意外的因為分子化而落空,他連續跳躍同對手拉開距離,趁著這點功夫快速尋找起了中島敦的身影。
“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每個人的心跳都不盡相同,而對于條野這樣的目盲者,耳朵有時會比眼睛更可靠。
時至今日他少有失手——心跳比言語更加可靠。
今天也是一樣,【千金之淚】的攻擊固然密如樊籠,他卻仍是游刃有余的找到了目標所在之處:“在后面的街道里,隊長。”
條野采菊皺了皺眉:“他們似乎是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中島敦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白虎撲咬、僥幸躲開、氣喘吁吁、嘗試反擊而無果……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甚至聽不見其他人打斗的聲響。
直到他只能聽見與他對峙的虎的嘶吼,聲音低沉,像是對他警告。
中島敦的喉腔泛起一陣陣腥甜,白霧之中的夜晚濕潤森寒,戴著半指手套的手掌擦過粗糲的地面,火辣的痛楚并不只在這一處傳來。
他忽然想,為什么他會這樣呢,被自己的異能,被自己的力量背叛,逼得窮途末路,逼得狼狽至極。
背叛,啊。
多么嚴重的一個詞,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帶著些擦傷的手掌,出神的想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苛責白虎。
有兩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一道灼熱,一道尋常,白虎在幾米之外虎視眈眈,咕嚕咕嚕的警告聲不絕于耳,而中島敦也勉勉強強的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的掌心怔愣出神。
力量、這是他的力量。
力量、這是他不幸的根源。
曾經在孤兒院中每一個哭泣的夜晚,他永遠不明白為什么院長那樣厭惡著他,曾經像個不被需要的人一樣被趕來丟去,他永遠不明白他為什么他是多余的那一個。
因為他是不一樣的那一個,是藏在人群中的懵懂白虎,后來他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棲身之所,發現這里都是與眾不同的存在,于是他在這里,也就顯得尋常而普通了。
在社會中,鶴立雞群不一定是好事,與眾不同更是容易被架起來當做黨同伐異的靶子——中島敦經歷過,他畏懼不同,可他又必須仰仗不同。
異能力從來都不高貴、這不是上天的恩惠、他所有的不幸都源于這里。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從來都不特別——中島敦曾是這樣想過的,因此,在發現白虎離開他時,他的心底甚至隱隱的有些竊喜。
可倘若當真如此,他又為何在這里沉默。
中島敦又為什么要苛責【月下獸】的背叛。
少年人心中一直以來沉寂的大山被自己的想法轟然撼動,他抬起右手看著掌心,指節修長指腹泛紅,那是剛剛摩擦留下來的刺痛佐證,而在不久前,他發現自己可以擁有老虎的爪子。
老虎的爪子可以撕碎一切傷害他的,當他哭泣彷徨、無處可去時,白虎其實是那個保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