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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攻略，是游戲，是謊言。

是自我欺騙。

也是從一開始，就注定要燒盡一切、連同自身也一并焚毀的……飛蛾撲火。

第94章 無望的等待

“星星……星星！”溫書儀跪在她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抖得厲害。她試圖擦去那些源源不斷的淚水，可怎么也擦不完。

她最怕的事情發(fā)生了，星星想起來了，想起了那些沉重、那些算計、那些最終導(dǎo)向毀滅的一切。

“對不起……對不起……”

溫書儀淚水滾落在領(lǐng)口，語無倫次，哽咽道：“我不該……我不該把你拉進來……我不該……又出現(xiàn)在你面前……對不起。”

這個因她意志而存在、也極其依賴她狀態(tài)的世界，逐漸崩解。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腳下堅實的地面?zhèn)鱽順O其細微的、令人不安的震動。遠處，原本規(guī)律的海浪聲變得紊亂而尖嘯。

院子里，季嵐臉色一變，她沖進玄關(guān)，抓住溫書儀的肩膀：“書儀！冷靜!你的情緒在影響這個世界！這樣下去這個模塊會崩潰！你們兩個的意識都會被……”

“別碰她！”

溫書儀用力揮開季嵐的手，將隨枕星更緊地護在懷里，赤紅著眼睛：“誰也別想把她帶走！誰也別想！”

“溫書儀！你冷靜一點，你看看她！”季嵐厲聲喝道，指向她懷里的隨枕星，“你看看星星！你想讓她再經(jīng)歷一次意識震蕩嗎？！在這個不穩(wěn)定的次級世界里？！”

隨枕星還在哭，淚水浸濕了溫書儀的衣襟。但她似乎也感覺到了周遭的異常，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

溫書儀儀眼中的血色和偏執(zhí)迅速消退，她倉皇地低頭，用臉頰去貼隨枕星淚濕的臉。

“星星……乖，不怕不怕……沒事的，姐姐在……對不起……是姐姐不好……”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不能崩潰，她崩潰了，這個脆弱的避風港就會碎裂，星星會受傷的，星星不能再因為她受傷了。

季嵐看著溫書儀努力平復(fù)呼吸、試圖穩(wěn)定精神的樣子，又看著隨枕星在她懷里漸漸止住了抽泣，心里五味雜陳。

迅速從隨身的便攜設(shè)備上調(diào)出幾個界面，手指飛快操作：“我在嘗試加固這個區(qū)域的臨時穩(wěn)定參數(shù)，但撐不了多久。書儀，你必須維持絕對的情緒平穩(wěn)，否則星星沒辦法安全登出游戲。”

溫書儀緊緊抱著隨枕星，點了點頭，淚水還在掉，但呼吸已經(jīng)努力放緩。

她低頭，貼著隨枕星的耳朵，用最輕最柔的聲音，一遍遍重復(fù)：“沒事了……星星，沒事了……我們都在……”

隨枕星在溫書儀一聲聲安撫中，慢慢從記憶洪流里抽離。她哭得頭昏腦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同樣淚流滿面的溫書儀。

這張臉，和記憶中那張蒼白虛弱、帶著溫柔訣別笑意的臉，重合，又分開。

無論是琉璃街那個讓她心動、讓她心疼、讓她不顧一切的溫書儀。

還是鏡海市這個溫柔黏人、偶爾霸道的姐姐。

都是同一個人，一個被困在虛擬與現(xiàn)實夾縫中，用盡力氣，只為靠近她、留住她的人。

隨枕星嗓音沙啞破碎：“……疼嗎？”

溫書儀用力搖頭，把臉埋進隨枕星的肩窩，嗚咽著：“不疼……有星星在……一點都不疼……”

“姐姐在說謊，明明很疼……很疼。”

溫書儀為了保護她而經(jīng)歷數(shù)次損傷，難怪她的臉色總是蒼白，難怪她總是需要睡很長時間，她竟以為那是設(shè)定。

季嵐站在一旁，看著相擁哭泣的兩人，看著這個因為她們而搖搖欲墜又勉強維系的小世界，默默關(guān)掉了設(shè)備上某個閃爍的警報提示。

她來之前，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計劃想推進，但現(xiàn)在，她什么也說不出口了。

“情緒穩(wěn)定下來就好。這里……暫時安全了。書儀，你……好好陪著她。其他的……我們再想辦法。”

隨枕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玄關(guān)回到臥室的，好像是被溫書儀半抱半扶上去的，明明她自己就虛弱不堪，卻總是這樣為她著想。季嵐跟在后面，沒有幫忙，也沒有離開，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溫書儀擰了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她擦臉，毛巾濕熱，稍微緩解了她的不適。

“星星，”溫書儀半跪在床邊，握著隨枕星的手，聲音依舊有些抖，但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你……你想起來多少？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