愔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葉沒有反對,也沒有任何動作,似乎默認了他的行為,只是阿初感受到他的身體驀然變得十分僵硬,心跳也格外劇烈,好像要急切地破膛而出似的。
半晌,阿葉似乎才反應過來,一直不知所措擺在兩側的胳膊抬起,輕輕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大概覺得哪里不對,一直不斷換著位置,小心而緩慢,盡量不驚擾他,一只手在他肩上安定下來,另一只手往下移,最后搭在他的腰間不動了,算是定下了歸宿。
阿初全無反應,日光太暖,懷抱太溫柔,他就這么睡著了。
阿初有個習慣,喜歡在傍晚跑到村后的山腳扎根睡覺,一睡就是一晚上,直到翌日清晨才回家。然而阿葉跟他熟了之后,就不讓他留宿在外了,每每睡前都要去他屋里看一眼,若是見不著人,就直接去后山把花挖回家,他每次都在固定的一個地方睡覺,連找都不需要找。
阿初迷迷糊糊見有人冷臉拎著鏟子走過來,嚇得一激靈,怕自己的根被挖壞,慌慌張張主動變成人形,等反應過來是阿葉以后,又慢吞吞想要鉆回地里,被對方抓著手拖著走,他不情不愿,一步都不多走,最后完全掛在對方身上。
阿葉索性將他背起來,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阿初懶洋洋趴在他背上,腦袋也擱在他肩上,問他:“為什么一定要回去睡?”他不會生氣,也不會抱怨,只是單純的詢問。
阿葉道:“外面危險。”
“不危險。”阿初說,“只要在村里不出去,就不會有危險。”
他見對方既要背他,又要提燈,便好心讓燈籠漂浮起來,在前面引路,幫阿葉騰出一只手,隨即扭頭問:“我厲害么?”
他離得實在太近,兩個人幾乎要貼在一起,眨眼時長而密的睫毛甚至掃在了阿葉的臉上,以及說話時拂在皮膚上的輕柔氣息,都帶起奇異的癢意。
他感受到了阿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停下腳步,偏過臉望向他,卻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眸里藏了兩團火光。
落雁村的夜晚安靜得能聽見糾纏在一起的呼吸,分不清誰是誰的。
阿初覺得對方的眼眸和平日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同,于是安靜地觀察著,想找出是哪里不同。
天地漆黑一片,只一點微弱的燭火勉強映出人面,越是昏黃,越是迷離。
夜色下,燈火間,觀人總帶了三分妖異。
朦朧見,鬼燈一線,露出桃花面。
阿葉看了他許久:“妖……確實很蠱人。”
他聲音很低很輕,恍惚如夢中的囈語,阿初沒有聽清:“你說什么?”
阿葉轉過頭,重新往家里走:“夸你厲害。”
他覺得“桃花面”也不恰當,阿初并不是秾艷如桃李的長相,那太俗氣了些,也不是梨花茉莉一類,那太清淡了些,阿初就是阿初,是阿初獨有的美貌,倘若一定要是一種花,那便是阿初原形最與之相配了,但又始終罩著初春的細雨,迷迷蒙蒙看不真切,把阿初同紅塵俗世完全隔絕開來。
在阿初面前,他見過的天下萬千顏色都成了灰蒙蒙的塵土。
他沒有告訴阿初,之所以不讓阿初在外面睡,是因為一想到阿初不在家里,他就覺得心浮氣躁,難以入眠。
事實上,在落雁村住久了,他已經知道阿初只是個堪堪化形的小花妖,會一些微不足道的法術,在他來之前,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在他來了之后,才慢慢有條理起來,像人一樣生活。
阿初覺得不對,一開始明明是他養了個人的,可是現在,完全變成了人養他,阿葉會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還會監督他好好曬太陽,天晴朗時就把他往院子里趕,甚至連做的飯也在不斷磨礪下變得能吃了。
不僅如此,阿葉的種地技術也厲害了許多,基本什么都會種了,怕他悶著無聊,曬了不少紅薯干之類的零嘴兒喂他,他一邊發呆一邊啃,一塊紅薯干能啃一整天。
這實在是本末倒置了,阿初覺得很是羞愧,怎么也得拿出點主家的樣子,為阿葉做點什么才行。于是白天阿葉去種地,他就去村西邊的寒微家。
寒微是跟他一樣的植物妖怪,不過不知道是什么植物,草木氣息讓他覺得對方熟悉且親近,而且為人溫柔,像兄長一樣關懷他,他經常來找對方,寒微家隔壁住的也是個植物妖怪,但脾氣很差,他每次來的時候,都小心翼翼避開隔壁,怕一遇上就被說教。
“人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飯。”寒微叮囑他,“而且人很挑,不僅要能吃,還得好吃。你想要養好他,就做好吃的喂他。”
寒微做飯就很好吃,隔壁脾氣很差的植物就經常來蹭,脾氣也會收斂許多,阿初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于是要留下來跟他學做飯,敗在了第一步生火。
他成日往外跑,沒兩天阿葉就察覺到不對勁,臉色難免有些陰沉,問他是去做什么。
阿初如實回答:“我去找寒微哥哥。”具體做什么,他卻沒有說,畢竟他是要給阿葉一個驚喜的。
哪知阿葉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擊,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半天才問:“你為什么要叫他哥哥?”
阿初道:“他讓我這么叫的,怎么了?”
他們是同宗,對方又比他年長,的確應該尊稱一聲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