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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霜驀然有種做錯事的慌亂感,是自己把對方折磨成這樣的,他想關(guān)心詢問,讓死灰復(fù)燃,可偏偏內(nèi)心深處又莫名鉆出來一股倔強(qiáng)來,就是不愿意先開這個口,就是不愿意去主動。
紫川湖選在了空曠而荒涼的地方,周圍沒有什么高大的遮擋,只有低矮的灌木和草地,綴著零星的花,兩個人相隔不過十幾步遠(yuǎn),卻只是對望著,僵持著,誰也不愿意去打破。
拂霜沒由來想,就算是站到天荒地老,他也不會先跟郁崢說話。
風(fēng)也緊張得不敢路過,天地一切都是靜止的。
在他以為真的要僵持到地老天荒的時候,郁崢終于先動了,緩緩走到他的身邊,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近到跟他幾乎貼在一起,隔了兩步的距離便停了下來。
“我來見果果。”郁崢低聲道,“得快點(diǎn),否則要堅持不住了?!?
他贏了,拂霜想,卻沒有半點(diǎn)勝利的快樂,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賭氣什么,也不知道輸贏的意義是什么,只是他一個人的自作多情罷了。
拂霜輕輕“嗯”了一聲:“你找到方法了么?”
他問出來后才察覺到這句話毫無意義,答案顯而易見。
郁崢也“嗯”了一聲:“把果果給我吧?!?
他的語氣很淡,甚至能稱得上是冷漠了,好像兩天不見,他們就成了陌生人一樣,之前對自己的糾纏都是假的。
拂霜的心莫名塌陷了一塊,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過,手覆在心口處,已經(jīng)能感受到果果的迫不及待了,他卻沒有立即把果果拿出來,而是垂下眼,看著倆人之間相隔的地方:“怎么把魔氣洗掉的?”
郁崢道:“回了趟昆吾山,浸了紫川飛瀑?!?
和自己想的一樣。
拂霜低聲問:“浸了多久……才洗干凈的?”
“兩天。”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跟洗個澡沒什么區(qū)別。
拂霜的心卻是被揪住似的疼。
說得輕松,整整兩天,恐怕已經(jīng)生生死死無數(shù)次了。
他根本想象不出來那是什么樣的疼痛和折磨,唇瓣翕動兩下,然而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只看著地上瑩瑩碧草,眼睛有點(diǎn)發(fā)酸。
最后他沉默著將果果拿了出來,攤在掌心間,看見果果已經(jīng)激動得全身泛著淡紫的光。
郁崢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相同的血脈已經(jīng)讓他感應(yīng)到了果果對自己的渴望和期待,他抿唇不言,從拂霜手中接過了果果。
精純的太陽本源自他掌心涌出,燦爛的金色光芒覆滿了果果全身,虛虛進(jìn)入體內(nèi),兩個人同時能感應(yīng)到果果的舒展和愜意,大口大口吮吸著來自另一位父親的力量,體內(nèi)沉睡的另一道血脈漸漸被激發(fā),在活躍著,翻騰著,身體表面也起了奇異的變化,淡紫色混入了金色。
這樣下去,只要吸食足夠多的太陽本源力量,果果應(yīng)該很快能蘇醒化形。
夙愿即將成真,拂霜卻沒有想象中那么高興,目光不知什么時候從果果的身上移到了郁崢的臉上,看見對方冷淡的眼低垂著,眼底在慢慢浮起血紅。
金光驀然被切斷,郁崢的身上開始混入一絲黑色的魔氣,并飛快擴(kuò)大,讓果果陷入了茫然。
似乎遭遇了重創(chuàng),郁崢悶哼一聲,雙膝一軟,身體竟要跪倒下去,拂霜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身體便立刻僵硬住了。
“我下次再來?!彼麖?qiáng)行支撐著沒有倒下去,把果果還給拂霜,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胳膊,聲音十分虛弱,透明的身體被魔氣填滿,整個人沉郁如黑夜,和明朗的天空以及青翠的草木格格不入。
“也沒有那么急?!狈魉压藕?,心里一慌,脫口而出,覺得他隨時都要倒下去,想重新去攙扶他,卻被他身體微微一偏,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他因為這個躲避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心好像被刀割開了一個口子似的,在滲著血。
“就沒有別的辦法么?”他緩緩收回了不被需要的手,輕聲問,“你別這樣……傷害太大了?!?
若是每次見他……見果果,都需要用紫川飛瀑將全身的魔氣洗干凈,這樣反復(fù)千百遍,即使他是郁崢,是無所不能的戰(zhàn)神,也會被折磨得不如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