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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著蔣素素,老實巴交的臉上沒有被嫌棄的難堪,倒是有些狐疑。
蔣素素被她這莫名其妙的眼神與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渾身都不自在,都沒有什么獲勝感。
顧未州慣會讓人不快活,家里的傭人也隨主子,狗屎似的讓人不爽。
她揮了下手,“算了,被傭人拎過的東西,不要了。”
“蓋比,你找到喜歡的了嗎?”少年清亮的聲音與女人的話語交織在一起。
蔣素素一怔,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
蓋比一個轉頭,臉上露出一些緊張來,小跑過去拉著少年的手,想要帶他走。
“怎么了?”洛星抱著一堆東西被拉得踉蹌,“我還沒付錢呢。”
蓋比只是猜測,但這么一點猜測就讓她感到無比難過,“我們改天再來買吧。”
“有誰欺負你了?”洛星看著她的眼眶問。
蓋比搖搖頭,甚至踮著腳地去捂少年的眼睛,念叨著想讓他走,“這里不好,這里不好,我們不在這里。”
只是不等她將少年懷里的東西一一放回去,便聽有道女聲驚愕的不確定問:“你是誰?”
洛星拉開眼睛上粗糙的掌心,目光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十二年過去了,蔣素素還是那樣好看。
她是典型的濃顏系美人,眉眼飽滿而有骨感,一顰一笑都如盛放的牡丹。歲月在她身下留下的輕輕痕跡,也掩不住天生帶來的明艷感。
大概沒有小孩子會不渴望母親,更何況是這樣一個長相美好的母親,十三歲那年第一眼看見她,洛星是有些想哭的。
他大概是哭了的,記不清了,那段日子已經不想再記起來了。
時光短暫又漫長,它隔著一條墜落的性命。
洛星看了蔣素素一眼,在女人驚懼惝恍而又說不清的復雜注視里,他低下頭,問蓋比:“是因為擔心我?”
女傭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寬厚的嘴唇抿出一個不怎么開懷的弧度。
“這有什么啊。”洛星故作夸張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你被欺負了呢,都要打電話給顧未州告狀了。”
蓋比被他逗笑了,立馬接了一個“no”,對待小貓般叮囑說:“先生在工作,不要打擾他。”
洛星不以為意般撇撇嘴,“那我盡量吧。”
女傭握著少年的手腕,觀察著他的表情,大有他露出一點難過的神情,就立馬走路的意思。
洛星心里沒有觸動那是假的,但失望積攢到達了一個點,就突然全都垮掉了。
當你對一件事不再抱有期待,你就會覺得無所謂了。當你對一個人不再抱有期待,那就真的,只是陌生人了。
他問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傭,“你剛剛看中了哪個?”
蓋比見他神情不似逞強,松了氣又忙說:“哪個都沒看中,我又不出門,買這些包做什么?”
“怎就不出門了,以后我們要經常出去玩的。”
洛星忽視掉蔣素素,“唰”的一聲亮出黑卡,問銷售:“她剛剛看了哪些?”
銷售被黑卡閃了閃眼,拎著手上的包如拎燙手山芋,“這……”
他不敢得罪蔣素素,也同樣不敢得罪這新面孔的黑卡用戶,先低聲讓洛星稍等,再問女人道:“洛太太,這個包您確定不要了嗎?”
蔣素素從凝滯中回神,瞳孔猛然放大,她往前兩步攥緊洛星的手腕,聲音近乎尖厲問:“你是誰?”
蓋比也猛地抓住她的手,一慣害怕起沖突的人聲色俱厲地喊出一聲蹩腳的中文:“走!走開!”
她做慣了活兒,手勁哪里是蔣素素這種養尊處優多年的貴婦人能比擬的,一把就將女人的手撕吧開甩在一邊,“滾開!”
蓋比握起少年的手腕,看他白皙的皮膚被抓住紅痕,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沒事,不疼。”洛星安撫著拍了拍她的手,在蔣素素驚愕的面容中,平靜說:“我是洛星。”
蔣素素心神一震,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跟著喃喃道:“你是洛星……”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洛星呢。
可是太像了,聲音,樣貌,都太像了。
他長得如此像她唯一的那個孩子,那個死掉的孩子。
洛星不想和她說話,他不是蠻不講理的性格,也鮮少去做仗勢欺人的事情,今天卻兇狠起來,兩條細眉一擰,問銷售:“什么叫她確定不要了?這個包不是我們先看上了的嗎?為什么要等人家不要了才給我們?”
他這么一張少年氣的臉,生起氣來也格外鮮活,不開心寫得明明白白。
一直跟在他身后服務的另一銷售趕忙圓場,“實在抱歉,這款包包的現貨只有一個,剛剛這兩位顧客有需求沖突,我們是在調解——”
“怎么就需求沖突了?”洛星不依不饒了,“做事不得講個先來后到嗎?”
他啪的一聲把黑卡拍在桌上,鼓著一口氣逞強兇惡道:“你們就是欺負蓋比是不是?”
和那些不顧及蓋比語言不通的人不同,他一直用著英語,“有什么了不起的?誰說我們買不起了?”
他努力撐開眼睛,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一些,“都是憑勞動賺的錢,你憑什么歧視她?”
店長早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去查了身份信息,恰巧接到商場通知說地主家的太子爺今天會來消費,兩者一匹配就搭上了,急忙過來道歉:“顧少爺,真對不起,是我們這邊處理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