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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從心焦到麻木,等待跟緊繃的精神幾乎耗光所有的體力。
只有狐貍男意識到這個信號,他苦笑起來:“我說錯了,是十三個夜晚,看來奇美拉昨天選擇了落單的狼人。”
這讓眾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水豚小姐才試探地詢問道:“所以,所以其實就算他變成了那樣,也還是人?”
“現在看來,他始終是人。”南君儀解釋,“狼只是他的本質,就像……就像是有些人暴露本來的面目后,會讓人覺得面目可憎,而這是個動物世界,于是它用動物來表現。”
水豚小姐安靜了一會兒才道:“我明白了,就像殺人犯一樣,人們也覺得殺人犯不可理喻,但是正因為他是人,才讓人感到難以接受,人們難以接受的是同類相殘,人們難以接受的是一個人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如果是野獸襲擊的話,人們反而不會有這么強烈的憤怒跟道德上的譴責。”
“我們其實并沒有真正的變成別的東西。”水豚小姐輕輕道,“我們始終還是自己,只是我們看到的東西有時候決定了我們的判斷……所以我才以為他真的變成狼了,只是因為……這樣想更好一些。”
眾人都安靜地沐浴在晨光之下,筋疲力盡地度過了第二個夜晚。
第198章 獸(11)
等待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卻是一件必要的事。
在過去的許多夜晚,南君儀都品嘗過其中的乏味,這次也不例外,狐貍男提議分成兩組輪流休息,這樣可以確保每個人的體力跟精神有一定程度的恢復。
狐貍男的態度雖然不像狼人那么明顯,但是隱隱也有了成為領袖的預兆。
經歷過之前的混亂,人們還是較為傾向抱團合作的,因此沒有什么人反對,大家熬夜過頭愈發精神的自愿留下來繼續守著,而其他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的則先去休息。
至于食物方面,則自己解決。
觀復還不怎么困,南君儀則懶得回去,于是躺在觀復的身上閉目養神,他的蛇尾被觀復的獅身微微壓住了一點,沉甸甸的重量從蛇身上傳來,并沒有感到太痛苦,于是也就不去理會。
麋鹿撥了些木柴進篝火,火燒得更大了,火光之中,去通知鳥女跟松鼠休息的狐貍男從樓梯上走下來。
在閃爍的火光之中,南君儀沉沉入睡,等他醒來時,第三個夜晚已經降臨。
時隼正坐在旁邊的箱子上喝豆子湯,看著他醒來,將身邊一碗熱氣未散的肉湯遞了過來,目光看著遠方的天際,太陽最后的余輝正在消失。
看起來在南君儀熟睡的時候,其他人又做了不少事,整個出租屋似乎有些變化。
“你睡了好久。”時隼有些憂心地看著南君儀,“現在這個氣候還不到冬眠的時候吧。”
南君儀喝著肉湯,慢條斯理地說:“不管冬眠與否,我現在也沒辦法幫上別的忙,還不如多睡一會兒。”
時隼疑神疑鬼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有點變了。”
“哦?哪里?”
“我也說不好總之就是……”時隼又在揪他的兔子耳朵,神色凝重,“雖然以前你也有點半死不活的,但是總是想要什么都知道,好像必須要對所有事都心里有個數,可這次你……不是特別在乎。”
南君儀啞然失笑:“你說的好像我是個控制欲極強的瘋子。”
時隼默默注視著他,最終沒敢吐槽,把碗放在桌子上,繼續等待。
又過了一會兒第二批人也醒了過來,下來吃飯,至于鳥女跟松鼠的食物都是特意送到樓上去的,他們倆的視野較為特別,因此除了休息時間,需要盡可能長的站崗。
南君儀往上看去,見到鳥女站在二樓欄桿邊,她的手邊掛著一串巨大的鈴鐺,他仔細借著火光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那是幾個被鉆了洞后綁在一起的空罐頭。
他們還是做出了警.報.器。
這個發現讓南君儀微微笑了起來。
就在所有人吃飽喝足之后,天也徹底暗了下來,連月光都沒有,叢林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眼前的篝火成了唯一的光照來源。
狐貍男多加了不少柴火,他們甚至準備了幾個非常簡單的燃.燒.瓶,油、酒精、瓶子、布料,就像是游戲里手搓出來的道具一樣。
之后就是開始分發武器,南君儀得到了一把匕首,在一切開始之前,狐貍男忍不住問他需不要膠帶或者繩子,這樣可以把他固定在觀復的身上,避免發生掉落的意外。
這是個好主意,卻不是個舒適的主意,南君儀可不想這個決定多些意外,于是還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午夜時分,就在眾人都等到再度昏昏欲睡的時候,二樓傳來了空罐子敲擊的響聲,仿佛被風吹動一般。
來了。
既沒有濃郁的氣味,也沒有沉重的腳步聲,更沒有任何駭人的咆哮。
就在眼前在這片叢林之中,籠罩的黑暗慢慢蠕動起來,仿佛不是一只怪物走出來,而是這個世界的黑暗具象化地誕生出實體。
奇美拉。
這是南君儀第一次正式見到它,它看起來十分的……震撼。
南君儀難以用丑陋或美麗來形容它,它就像一個嵌合體,也像一頭站起來的巨獸,擁有不同的頭顱,看不出主體,每個頭顱都只露出半邊側面。
在它的最右側就是那只巨大的鹿眼,而正中是狂怒的豹頭,左側則是痛苦嘶吼的狼吻,那些動物就像被融化進這具軀體之中,只殘留下些許碎片。
而在這群獸類當中,這懸掛著一個女人的輪廓。
跟上次所見到的雕像不同,這個女人并不像是金媚煙,她甚至也不像任何人,只是一個曼妙的輪廓,在黑暗之中看見她時,往往會認為她是個人,可事實上正如南君儀所描述的那樣,她只是一個輪廓而已。
一個生在鮟鱇頭頂上致命的誘餌。
直面巨獸的恐懼幾乎擊穿了所有人,幾乎所有人都慢了一拍,只有水豚小姐細聲細氣地大叫起來:“動手!”
她跳下桌子,窸窸窣窣地往前跑去。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拿起自己的武器沖了上去,而麋鹿跟馬男則待在后面一些,南君儀注意到大家似乎有時候地分開隊伍,讓一部分人先走。
很快南君儀就知道這是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