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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隼有點委屈:“你干嘛把情緒發泄在我頭上,我是無辜的好不好。”
“你怎么想?”南君儀也懶得理他們倆斗嘴,看向身邊的觀復,“是保險起見就一直待在這里等到異常解除,還是冒險進去看看?”
觀復抬眼看向黑黢黢的影院內部,他們之前并沒有特意觀察過觀影廳的分布,貿然進去并不明智,但是……
“待著未必就安全。”
他的聲音平靜,腔調也毫無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可是……”顧詩言有點遲疑,“待著雖然不一定安全,但總比到處亂闖要穩妥。畢竟大凈化只需要我們躲過去,沒必要主動招惹麻煩。”
時隼倒是有不同的意見:“小詩,且不說坐以待斃。你別忘了,這里還有另外兩個人,我們現在是暫時平安了,可他們要是被困在里面怎么辦?總不能要人幫忙的時候給人添麻煩,現在自己沒事了就不把人家當回事了吧?”
“能怎么辦,看電影唄。”顧詩言沒好氣道,“這里的異常明擺著跟他們沒關系,能波及多少?你想好心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啊。”
觀復皺眉道:“救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海報上已經把我們在其他車廂的遭遇打印在海報上,說明電影院的異常已經開始擴散。既然是電影,那就一定會有劇情,我們原地等待不動,那就是劇本里毫無意義的內容,說不準還會加速電影對劇情的推進。”
這句話成功讓顧詩言停下踱步,她的臉色陰晴不定,看起來似乎難以下定決心。
眼見隊伍產生分歧,時隼趕忙給唯一有反對意見的顧詩言做思想工作:“小詩,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嘛——我們要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顧詩言臉色不善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就是說,我們要敢于去想象自己能夠戰勝這些狗屁倒灶的鬼怪。”時隼握拳在胸口,眼神堅定,“從長遠來看,一切可怕的負面的邪惡的力量最終都會滅亡,我們絕對能贏!”
顧詩言涼涼道:“只是功成不必在你我是嗎?”
“話不是這么說嘛!你要想開點,想開點!”時隼拍拍她的肩膀,“我們都是老江湖了,都知道這個斗爭過程是何其的艱難,何其的曲折,所以更要慎重,也要集中并且發揮我們的人數優勢!必須要團結一心,不能像一盤散沙一樣。”
顧詩言都要氣笑了:“什么人數優勢,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千軍萬馬壓過來了呢?”
“那你樂意的話,我們確實可以組成一個千軍萬馬啊。”時隼眨了眨眼睛,“老南叫‘千’,觀老大叫‘軍’,我叫‘萬’,你叫‘馬’唄。”
“你才叫馬呢!”
“好吧,那我叫馬。”
顧詩言不得不承認,東拉西扯一番,她緊繃的神經是放松了些:“……別胡扯了,我說句難聽的,我們真進去了,就當我們能救到人吧,人家也未必感激我們,指不準還會嫌我們帶了麻煩來。你真想好了嗎?”
“哇!”時隼感動得眼睛都快變成兩個荷包蛋了,“小詩你居然真的考慮救人的可能性,一點都不像你。”
顧詩言冷冷得看著他。
“哎呀,木慈都救過我一次了,不管怎么說,我于情于理也該回報一下。那人家要是蠻不講理……那我時隼快如風疾如電,人稱江湖大鳥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顧詩言無言以對:“行,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管他里面是人是鬼,走吧。”
四人統一意見,就由觀復領隊,南君儀斷后,一道往影院內部前進。
影院內部相當暗沉,只有幾盞墻壁上的小燈開著,光線頗為勉強地照亮兩側的海報。
海報一開始被燈光照成了模糊斑斕的色塊,根本看不清楚具體內容。可等四人走到旁邊時,海報上的內容竟驟然清晰起來,上面赫然是他們四人——正是他們排隊行動,警戒著四周的緊張模樣。
時隼看得寒毛倒豎,與其說是害怕,倒不如說是感到惡心。整座電影院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攝像頭,時時刻刻緊盯著他們的行蹤:“這電影院也太陰了吧,跟被人死死盯著看似得。”
“你能不能別再暗示我了。”顧詩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地方越來越不對勁了。”待在最后的南君儀開口,“這么慢慢走不是辦法,還不知道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等著我們,大家速戰速決,都走快點,先排查一下有聲音的影廳。”
其他人并無異議,趕忙加快腳步,沿著影廳外側一一聽過去。照常理來講,電影廳由于音頻設備的穿透力,哪怕隔著門板都能聽見里面的內容,可這里的影廳卻都靜默無聲,好像沒有一間影廳在運轉。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影廳外側的宣傳海報終于不再是他們的身影,而是一張張讓人生理性不適的恐怖內容。
“看來他們倆都不在。”顧詩言強壓著內心不安的情緒,“這么耗下去不是辦法,如果沒有別的打算,不然我們還是先退回去吧。觀復,你還打算排查哪里嗎?”
觀復的臉色微沉,忽然抬起手。
四人之間雖然沒有經受過什么默契訓練,但是三人從觀復的表情上也看得出來端倪,知道他應該是察覺到什么不對勁,因此都噤聲不語,連呼吸聲都放得輕緩。
正當整個影院都陷入寂靜之中,其他三人突然都聽見了從身旁的影廳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一開始南君儀還以為是左弦跟木慈,很快他就意識到沒有這么簡單,里面的腳步聲只有一個人。
隨后傳來落石的崩塌聲,緊接著,面前影廳的大門突然被重重撞擊了一下!
鉸鏈盡職盡責地發揮作用,門板上只是呈現出被石頭撞擊的凸痕,還沒有完全散架。
時隼站得最近,幾乎被嚇懵了,顧詩言趕忙將他拽到身邊來。
“我知道了。”觀復冷靜得可怕,他突然道,“我知道電影院的規律了。”
“什么?”
觀復卻沒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三人,忽然道:“你們相信我嗎?”南君儀點了點頭,時隼則拼命在晃動腦袋表示自己不能更相信了。
“這時候還問什么?”顧詩言咬牙道,“不信你的話我早就跑了!”
接下來觀復沒有做出任何解釋,而是帶著三人往外跑去,路過檢票口時,南君儀注意到門已經被關上了。
他們徹底被困在了影廳里。
南君儀轉過頭,看著觀復的背影,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現在除了相信觀復,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四人越跑越快,黑暗之中,腳下的地面似乎涌出什么粘稠的東西,空間里蔓延開濃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