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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延卿思考片刻后說道:“有沒有可能,小清的確是鬼怪之類的,只是比較好的鬼怪?他為了自保偷偷變出了邀請函?”
“就算是鬼怪,要變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也有點難吧?”顧詩言搖搖頭,“當時我把邀請函遞給你看了,可是沒有人把邀請函遞給小清看,他怎么會知道邀請函具體是什么模樣呢?”
觀復補充道:“而且他對錨點應該沒有掌控力,否則不會是那個模樣。”
像美少年就對自己的夢有絕對的掌控力,他可以輕松殺死那兩頭怪物,能夠讓山葉等人復活,可小清很明顯不具備這種能力。
南君儀思考道:“我偏向這是群體性的一個錨點。”
“請問,什么叫群體性的錨點?”趙延卿問道。
南君儀簡單跟趙延卿說明了群體跟個體的差別:“你稍微了解一下就好了,不用特別死板地去扣細節。你只要理解一點,雖然這個錨點屬于小清,但是神社擁有自己的規矩,是小清無法更改的。”
趙延卿聽得有點一知半解:“原來是這樣。”
顧詩言把玩著酒杯,忽然道:“我也贊同南君儀的想法。那么,既然一下子討論不出來邀請函,那我們就從頭梳理這件事吧,從頭再走一遍流程,說不準就知道發生什么事了。大家有沒有意見?”
“可以。”其余三人都贊同道。
顧詩言點點頭,從帶來的小包里拿出紙筆,畫了一條時間軸:“整件事其實非常簡單,大概是這樣一個流程。從小清的衣著跟蘋果糖來看,他當時應該正在跟家里人參加較為傳統的節日或者慶典,所以會穿成那樣。而神社困住了小清,發現自己跟家人走散的小清開始向御守祈求能有人來救救他,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然后郵輪火速接到消息,派我們下去。”顧詩言玩笑道,“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在郵輪這兒接到助人的要求。”
趙延卿詢問:“很少嗎?”
“很少,我們下的站點往往跟神社那邊的業務更接洽,比較喜歡死人。”顧詩言漫不經心道,“像是這種保護小孩的情況幾乎沒發生過。”
趙延卿思索道:“這么說來,郵輪對錨點的要求并不完全是負面可怕的事,只不過負面的情緒更容易引發或者說誕生錨點?”
“很好的猜測。”顧詩言挑眉道,“雖然暫時幫不上忙,但你可以加油在這個方向繼續思考。”
南君儀重復了一遍觀復當時對神官的猜測:“我想,應該是神隱。神官的怨靈想要完成儀式,于是挑中參加慶典的小清。被神隱的小清在恐懼之中祈求能有人出現,于是我們同樣出現在早已因儀式的失敗而消失的蛭子村之中。可我們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觀復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在這種情況下,老人跟新人會面,你拿出了邀請函來確認自己的身份。小清最后出現,是那個體型消瘦的女孩在他的腰帶里找到邀請函。”
顧詩言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么,她猛然直起身:“當時只有她,對嗎?”
“什么?”
“我是說,從頭到尾只有她。”顧詩言道,“是她說自己找到了邀請函,是她拿出了那封邀請函,是她說邀請函是小清的。”
趙延卿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隨后他的大腦終于意識到顧詩言的意思,駭然道:“你是說………小清的邀請函是她的?”
南君儀也一愣,細細琢磨一下,發現不是沒有可能,那個瘦弱的姑娘一開始就讓所有人看到了自己的邀請函,之后也沒有人再二次檢查過,更別提她第一個晚上就死了。
她的邀請函,當然沒有什么人在意。
而這個姑娘是當時唯一接觸過小清并且拿出邀請函的人,用一份邀請函偽造出兩個乘客,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如果沒有確定小清的身份,他們絕不往往這方面想……根本沒有人會想得到那個膽怯懦弱的女孩子居然會撒下這樣的彌天大謊。
真是精彩……太精彩了。南君儀感到一陣荒謬的好笑。
觀復不解:“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同情。”南君儀下意識脫口而出,“她沒有能力,也沒有辦法保護小清,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卻又害怕小清會因為不合群而被所有人丟下……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所有人以為小清確實擁有一封邀請函,提高他被留下的可能。”
“她根本不知道這封邀請函代表什么,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只是盡力給了這個不認識的孩子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南君儀的臉色異常復雜:“我們沒有一個人懷疑她,因為我們壓根不覺得她有這樣的膽量,所以所有人都被她騙了過去。”
“這個謊言沒能挽救她自己的生命,卻引導我們走到了正確的道路上。”
第79章 郵輪日常(02)
談話進行到這里,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復盤下去了。
神社里的信息始終非常清晰,他們所找尋調查的方向也的確沒有出錯,唯一的問題就是重點錯了而已,偏偏就是這個重點決定了錨點——正如觀復所言,他們忽略了小清。
在郵輪乘客的普遍經驗里,錨點的主人通常都具有極強的危害性,這種認知幾乎成為了所有乘客的常識。正是因為擁有太多錨點相關的經驗,老乘客早已習慣不去輕信任何人。
如果不是那個眾人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在恐懼膽怯之中仍懷抱一份善意,來歷不明的小清在這種危險的錨點里最容易引起的只怕不是同情,而是深深的懷疑。
荒山野嶺之中突兀現身的五歲小孩,還正巧在他們到齊之后出現,不要說親身遇到了,光是聽起來都很可疑。
也許眾人不會丟下他,可難免會存有疑心跟憂慮,而這種戒備無疑會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不管是好還是壞。
戒心當然合理,但是在這次的事件里幫不上任何忙。
蛭子村的謎題并非是被他們用手頭的線索破解,而是單純憑借運氣跟一點微弱的善意僥幸逃脫,再沒有什么情況會比這種破解方式更讓南君儀感到后怕的了。
稍有閃失,他們必然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顧詩言忽然托著腮問道:“小清就是錨點的主人這一點已經沒什么可疑問的了,他的邀請函到底哪來的也有了答案,那么我現在有了新的困惑需要大家集思廣益。”
“你還想知道什么?”南君儀不太感興趣地問道,他覺得整件事已經完整得不能更完整了。
顧詩言攤了攤手,略有些揶揄地看著南君儀:“干嘛這么焦躁,僥幸生還該慶幸才是,靠運氣脫身又不是壞事,看你一臉不高興的模樣,不知道還以為我們不是逃出生天,而是出門被人騙光了全身家當……總而言之,既然小清是錨點的主人,那么他真的獲救了嗎?還是說,這一切到底只是一場幻覺?”
“我認為,這一切應該是同步發生的。”觀復頗為干脆地給出了自己的意見,“首先,郵輪的時間流速跟外界略有不同,我們前往的地方也未必在同一個世界。因此我們無法通過時間的差異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