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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東西進入到這個完全封閉的房間里來了。
南君儀的心驟然發緊,失去視力之后,其他的感官非但沒有受到限制,反而變得更加敏銳了。
確實有什么東西就在自己的身邊,而自己正完全暴露在他人眼中……
一種油然而生的恐怖感讓南君儀下意識想去摘臉上的那片紙。
“咕嚕……噗嚕……”
像是從喉嚨的深處吐出水泡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南君儀莫名其妙地想到顧詩言放的那幾部電影,第三部電影里被拖下水的主角,在快要被溺死時,喉嚨里也發出了這種與這非常類似的聲音。
他的手才剛剛掀起些許紙張,那種讓人感覺異常的聲音忽然就逼近過來,仿佛聞到腥味而興奮的貓,腥臭混合著一股腐肉的臭味瞬間撲進南君儀的鼻腔里,有什么濕冷的東西貼了上來。
就只隔著一點點距離。
那東西似乎正在嗅聞著南君儀,含糊不清的喉嚨里正不斷地呼出惡臭的氣味。
這讓南君儀的全身肌肉都僵硬住了,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握著紙張的手發軟,紙從松動的手指里飄落。
哪怕雙腿本能地想要跳起來逃離,可大腦仍舊提醒著他最好不要動彈,違反自己的心意,殘酷地遏制著身軀,強迫自己賭一把暴露在怪物眼睛下的可能性。
不要動。
不能動。
南君儀不斷告誡自己。
那東西嘟囔著,不甘心地發出吵嚷的聲音,不對!不止一個……
南君儀渾身發冷,如墜冰窟。他聽到了聲音,不止一個,從天花板的上方爬下來,它們就圍繞在自己的身邊。
那雙眼睛……
在漁網之室里出現過的那雙眼睛再度浮現在南君儀的腦海之中,是那個潛伏在天花板上的怪物,它們用不著找到門口進來,只需要從那高得難以想象的天花板上爬下來就可以了。
這個念頭讓南君儀頭皮發麻。
將自己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怪物眼下,卻不做任何反應,對于南君儀來講實在是一件比死亡還要煎熬的事。如果被嚇癱了或許還簡單些,可現在他不得不拼盡全力跟自己的本能做爭斗。
強迫自己不要逃跑。
這個房間是全封閉的,脫下紙面具后就會被咒文的汪洋徹底吞噬,幾乎是必死的局面。
他可沒有觀復的本事,與其無腦地亂跑,倒不如賭一把,賭一把這紙張是有意義的。
南君儀賭對了。
一直貼著南君儀的東西察覺不到氣息后,很快發出一種懊惱而憤怒的聲音,它窸窸窣窣地遠去,墻壁上同樣傳來讓人感覺到十分不快的動靜,它們似乎聚集到一個角落當中去。
就在南君儀微微放松些許下來的時候,房間的角落里突然傳來清晰的咀嚼聲,起初那聲音聽起來只是很奇怪,后來則在南君儀的大腦里具象化出畫面。
那些東西正在撕扯著什么人,像野狗撕咬尸體一樣,將皮肉撕扯下來,嘖嘖有聲地吮吸著血液,喉嚨在血之中發出咕嚕嚕的滿足聲,那是啖飲著血肉的聲音。
緊接著,血肉都吃光了,他們開始咯吱咯吱地吃著軟骨跟脆骨,牙齒在寂靜的黑夜之中發出清晰的碰撞聲。
不知怎么,南君儀能在那聲音里聽出雀躍痛快的味道來。
會是趙延卿嗎?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叫出聲來吧……不過他剛剛說過自己是那種被驚嚇到一定程度就無法出聲的人,也許來不及呼救就被咬斷了喉嚨。
奇怪的是,雖然那些動靜幾乎不需要眼睛就能在大腦里形成畫面,但是空氣里的血腥味卻并不濃。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南君儀盡可能放緩呼吸,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還有一整個晚上要跟那些東西僵持。
咀嚼聲平息之后,那些東西又順著墻壁攀爬上去,漸漸聽不到任何響聲,南君儀等了又等,確定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之后,才終于允許自己呼出口氣。
就在南君儀準備讓身體每塊緊繃的肌肉緩和放松時——
“咯咯咯……”
尖利怨毒的笑聲忽然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南君儀短暫地失去片刻的意識,好一會他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過度的驚嚇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直到缺氧的痛苦強迫身體重新清醒過來。
房間里沒有一點風,詭異的怨毒笑聲卻宛如乘著風在這封閉的內室里四處飄蕩起來,忽遠忽近,忽東忽西,有時候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外側傳進來的。
這笑聲就這樣在宅邸里飄忽不定地回蕩著,持續了一整夜。
等到女童進來的時候,南君儀的意識幾乎都要模糊了,他深知自己的身體已經抵達極限,今天恐怕是不能夠像昨天那樣四處探索。
幸運的是,趙延卿同樣沒有死,不過他的目光呆滯,看起來并不比南君儀好到哪里去。
白天的祓除之室完完全全就只是普通的內室,跟他們休息的地方并沒有差別,人形與咒文都消失了。
女童宛如照顧病人一般照顧著他們,先是為兩人摘下紙張,又再牽著兩人前去吃飯。
仍是之前那張餐桌,顧詩言與大波浪的面容一夜之間就變得枯槁憔悴,觀復與小清看起來倒是還好,而薄荷綠與深寶藍兩人則沒有再出現。
“請用餐。”女童纖細的聲音仍保持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觀復詢問:“還有兩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