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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正專心致志地舀著他的菜,將菜跟飯裝在小小的勺子里——這些都是其他人剛剛夾過來的,對空氣之中暗藏的威脅渾然不覺。
在他們當中,還會有誰比這個孩子更能滿足“靈力最高,又最為純潔”的條件?
當然,那些女童似乎也有可能,她們出身于神社,顯然會擁有所謂的靈力,而且同樣年紀不大,可是如果她們真的是靈力較高的巫女,又怎么會被派來當侍女。
雖然對此早有猜測,但真正確認這一點還是讓南君儀感到不太好受。
難道這個儀式必須要進行下去?小清的犧牲是必須的?
才剛剛跟這個孩子說過話,開過玩笑,甚至為他夾過菜,卻瞬息之間又意識到也許這個孩子是能讓他們獲救的祭品。這不免讓所有人的立場都搖擺了起來。
“不……不對?!蹦暇齼x心念一轉,搖頭否決,“不會是這樣?!?
顧詩言咳嗽了一聲,問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什么不會?”
“我是說……”南君儀終于回過神來,目光微動,“我贊同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系。畢竟大家都拿到了邀請函,而接引我們的神官跟女童明顯是npc,就姑且這么形容吧,那么我們的身份毫無疑問就是玩家了?!?
“是吧。”薄荷綠不那么確定地說,“我想大概是這樣,畢竟大家都有卡。雖然誰也不知道這張卡有什么用,但是我們都拿著卡,說明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蚱蜢?!?
深寶藍忍無可忍:“我拜托你可不可以說點好聽的,什么叫一條繩上的蚱蜢,你就不能說我們眼下要同舟共濟嗎?”
薄荷綠撇了撇嘴:“又不重要。”
南君儀沒有理會兩人,而是繼續(xù)說了下去:“既然大家都拿著邀請函,那么能力或許有所差別,可基礎必然是相同的,也就是說,沒有誰的身份是固定的?!?
趙延卿看著南君儀的目光略有幾分探究之意,似乎是察覺到他說出這番話還有更深的含義,卻沒有明說。
“這位神官就算真在我們當中出現,我想一定也有相關的觸發(fā)條件,而不是單純因為我們誰被選中?!蹦暇齼x微微一笑,“要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掙扎什么呢?反正人家直接發(fā)必死的劇本,我們現在的努力只是白忙活啊。”
大波浪不知道嘟囔著什么,忽然“嘖”了一聲:“行了,都別盯著人家孩子看了,他要真是什么神官,咱們保不準還是什么祭品呢!還不知道誰更早死呢!你與其想這小子是不是,還不如想想這海姬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是哦!”薄荷綠恍然大悟,“都把這事兒忘記了,現在出現兩個祭典了!那我們到底是在做哪個儀式?。俊?
趙延卿嘆了口氣:“不管怎么樣,我們先確認一點,那就是不會得到毫無意義的信息,否則陷入猜疑鏈,所有的信息都不可靠。”
“哎喲,老趙!我真是受不了你這個人這一點。”大波浪怒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開口說什么免責聲明,就直接說你的看法!”
“通常情況下,這兩個信息應該會分作兩派,比如說不同的神社競爭??墒撬鼈儏s出現在一座神社之中,我想這兩個信息應該都是真實的。”
趙延卿仍然泰然自若,不緊不慢地說著自己的看法。
“當年神社舉辦祭典,是為了供奉海姬,中間不知道發(fā)生什么,海姬消失了,改換成黃泉之國這個傳說,神社又為黃泉之國舉辦祭典?!?
觀復忽然開口:“詛咒。海姬翻船吃人,是從外部來;黃泉之國說是在海中,卻并不是以風暴的形式,而是怨氣。不是天災,而是詛咒,詛咒在村子內部發(fā)生。 ”
眾人恍然大悟。
“所以黃泉之國是神社編造出來的謠言!”薄荷綠一拍手,“我懂了!我什么都明白了!真相一定是這個中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事!”
眾人:“……”
大波浪無語:“你能不能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第68章 蛭子村(12)
“我確實可以補充一些大家不知道的細節(jié)。”
南君儀的雙臂交疊,這是一個頗具戒備意味的動作,蒼白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敲打著手臂:“我們找到的線索雖然各有不同,但是連起來也許就是一整個故事。說不準能還原出其中并沒有記載的內容?!?
趙延卿的身體下意識前傾,做出認真聆聽的模樣:“你們找到了什么嗎?”
南君儀將在房間里發(fā)現的漁網跟網中的尸骸如實道來,至于藏在房間之中的那雙眼睛,他猶豫片刻,也同樣沒有隱瞞。
眾人頓時陷入了沉思,小清打了個哈欠,往觀復的腰腹處靠了靠,看起來有些犯困。
“我們沒有找到那位……小姐的遺體,按照南先生所說,大概率是已經被神社處理掉了?!壁w延卿深吸一口氣后緩緩吐出,“漁網之中的……那個東西是由兩具尸體拼湊而成,那么,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用兩具尸體拼湊起來的異形。”薄荷綠揉了揉自己的臉,手指按在臉上,有點小崩潰,“還有怪異的東西在看守,怎么聽起來都不像是神社應該出現的內容!”
深寶藍打個寒顫,不自覺地抱住自己,點點頭贊同道:“聽起來好邪性。”
顧詩言垂眸思索,發(fā)出輕柔的邀請:“既然大家都在這里,不如一起去看看?怎么樣?”
“呃!一起去看嗎?”薄荷綠的聲音陡然拔高,宛如受到重創(chuàng),他跟深寶藍面面相覷,彼此交換過一個驚恐的眼神,都不約而同地顯露出窘迫跟退卻之意,“可是,不是說有什么東西在那里把守著嗎?會不會有點危險?”
“我們所看到的內容都是文字記錄,再看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差異。”
顧詩言已然起身:“可是南先生所說的尸體極容易在描述上出現誤差,大部分形容都取決于他自己的看法,因此我覺得親自去看一眼比較保險。當然各位可以自便。”
她示意南君儀帶路,眾人當然誰也不想被拋下,干脆所有人都跟了上去,重重疊疊的腳步聲不但沒帶來安全感,甚至在狹窄的走廊里顯得愈發(fā)恐怖詭異。
好在一路都沒有發(fā)生任何意外,再次回到漁網之室時,漁網與尸體仍在。
也許是多人的威脅性上升,女童們倏然如幽靈般出現在角落之中,她們的身體隱藏在轉彎處,只露出一雙緊握著墻壁或門框的小手,還有被黑色的頭發(fā)遮掩住的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只出現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幾乎沒有一點光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窺探著眾人。
這三個小姑娘嚇了薄荷綠一跳,深寶藍比他嚇得還厲害,幾乎暈倒在大波浪身上,被大波浪狠狠拍了一記。
薄荷綠全身發(fā)抖,下意識撲到趙延卿的懷里,趙延卿無奈地安撫了他片刻,才把人從自己身上拉開。
“小妹妹,你們來干什么?”顧詩言毫不驚慌,上前跪坐在其中一名女童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