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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顆!”方璐瑤趕緊把東西收好,然后忍不住拍了他的腦袋一下,“你有沒有好好聽人說話,南先生都說了,這里只有一半的錨點了,說明我們還有一半的錨點沒找到!”
邱晨使勁揉著頭:“干嘛打我嘛,這種情況下腦子運轉得慢一點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不過,難怪她沒有被虐待過,這老婆婆這么有錢,別說是住檔次不同的療養中心了。”邱晨忍不住嘀咕,“就算是住同樣的療養中心,她的待遇估計也要比別人強很多,怪不得迷信呢。”
方璐瑤問:“這跟迷信又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啦。”邱晨振振有詞,“有句話說得好,科學的盡頭是神學。會迷信的,要么是對生活無能為力的人,要么就是什么都擁有導致精神空虛的人。像我們這種半吊子,那就是左眼跳財右眼眼瞼痙攣。”
方璐瑤有點無語:“笨蛋!我是問你們怎么知道老婆婆迷信的!”
“噢噢,這個啊。”
邱晨趕忙跟方璐瑤解釋起他們這邊發生的事跟南君儀的推測。
聽完全程,方璐瑤不由得大為震撼:“你們那邊未免也太過兇險了點吧。”
“是啊是啊。”邱晨點頭如小雞啄米,“能活下來很厲害吧。”
方璐瑤本來的確想要夸他,可是看他的模樣又硬生生忍住了,沒好氣道:“你在得意什么啊?跟你有很大關系嗎?”
邱晨:“話是這么說沒錯啦……但是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好歹我一直在找你。”
“這倒是。”方璐瑤的語氣也軟了下來,“謝謝你啦,說起來這兩次也是,要不是你在地下停車場喊我,我隱隱約約聽到你的聲音,說不準我們三個就不會見面。”
邱晨茫然道:“啊?地下停車場?你們那邊是停車場啊,不過你怎么會往停車場跑啊。還有,我剛剛就想問了,你當時為什么追我們啊!”
方璐瑤道:“療養院里到處都找過了,不見你們人,加上晚上那些事,我不想待在療養院,又想到地下一二層沒去過,所以就想冒冒險。結果一下去就隱隱約約聽見你的聲音,還混著滋滋拉拉的雜音,我就追了過去……總共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同伴當然很急了。”
“哇靠,原來是這樣。”邱晨拍拍胸膛,“你都不知道,當時你追過來差點沒把我們嚇死!蒙著臉,還跑得飛快!”
方璐瑤訕訕的:“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是那么恐怖的形象。不過還好我這兩天一直有在這里等,總算等到你們了。”
邱晨心里也有點不是滋味,拍了拍她道:“也不怪你啦。”
“不過……”
邱晨絕望地捂住自己的臉蛋。
“現在雖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已經清楚了,但是三個人全部都違規了是要怎么辦才好啊!”
作者有話說:
第29章 棱鏡療養中心(27)
警戒的紅光在映照出南君儀臉上似有若無的笑容。
“怎么辦是好?”南君儀慢條斯理地將袖子放了下來,遮住已經快逼近手肘的黑色裂痕,“你們是這樣想的嗎?”
方璐瑤跟邱晨茫然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無助跟不解。
“我倒是覺得,整件事從這一刻才終于有了希望。”南君儀從地上站起來,貼在門上聽了會兒門后的動靜,他掃了一眼兩人,“現在,我要說一件事,你們必須接受的一件事。”
邱晨莫名緊張起來:“什……什么?”
“我們接下來必須要分開行動,準確來講,是你和我要跟方璐瑤分開。”
“開什么玩笑!”邱晨幾乎要跳起來,“我們好不容易找到方璐瑤,分開不是更危險嗎?”
方璐瑤倒是很平靜:“邱晨,你傻啊!你們在我的世界會被污染,我在你們的世界也會被污染,肯定要分開的。半個小時快到時間了。”
“噢,是指這個啊。”邱晨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么一回事,他一拍腦袋,總算冷靜了些,“我都忘記了,那我們把門開著就是了。”
南君儀毫無憐憫地搖了搖頭:“不是。”
這下連方璐瑤都愣住了,不過她握緊手心,強壓住再度萌生的恐懼,深呼吸道:“我……我知道了,我們還有一半的錨點,你們要去找錨點對嗎?”
“沒錯。”南君儀贊許地看著方璐瑤,“我們的確是要去找錨點。”
邱晨放下心來:“原來南先生是這個意思啊,嚇我一跳,那我們去找錨點的時候,方璐瑤你就待在這里等我們好了,這樣也安全一點。反正你那邊有人追你,你就往我們這邊跑,要是污染多了,你就回去。”
方璐瑤點了點頭。
“我說的可不是這種分開。”南君儀再次搖頭,“剩下的半個錨點,方璐瑤才是重點。畢竟我們不管誰死了,還有另一個人可以替換,方璐瑤卻不行。”
邱晨愣住了:“這是……這是什么意思?”
南君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不緊不慢地提起另一個看似毫無關系的話題:“對方璐瑤來講,這是地下停車場,她說當時無法追過來是因為看到我們穿墻離開。那么你呢,你現在看到的又是什么,是地下停車場嗎?”
邱晨一時間啞然。
他們所看到的,當然不是地下停車場……而是更黑暗的所在,一個古老的通道,寂靜得沒有任何聲音,看起來就像是外面那些人運輸尸體或是病人會經過的通道,甚至有點像防空洞。
無論如何,都跟停車場沒關系
“兩個世界的空間認知截然不同。”南君儀淡淡看了一眼邱晨,“就算進入方璐瑤的世界沒有污染,我們最終也會因為所在的建筑不同而分散。因為她能去的地方,我們不能去,同理,我們的區域,她也無法探索。”
邱晨急躁地搔著自己的腦袋:“可是,可是為什么會這樣呢?為什么我們都見面了,還有這種差異!這也太離譜了!”
“離譜嗎?”南君儀面無表情,“人又何嘗能理解另一個自己?父母與子女血脈相連,仍舊形同陌路;信徒與神明緊密依存,也未必心靈相通。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是如此,各自生活在自我的區域里,產生一部分的交際,卻鮮少能夠互相理解彼此。”
“救贖者與受難者,誰又說一定能夠看到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