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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疾馳，終于在第三日夜里子時剛過，抵達了渝州城。

剛進城內(nèi)，當初那股肅殺的死亡氣息不知為何消散了許多，街道污穢已被清理干凈，每條巷子已不見殘垣，且越往里走，藥香味愈濃，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藥香悄然彌漫了整條街道。

有小兵認出沈綰，提著燈籠歡喜上前招呼：“姑娘果真是一諾千金，您派來的那位女醫(yī)師可真是菩薩下凡，救了我們大命啊！”

“女醫(yī)師？”沈綰摸不著頭腦。

小兵沒過多解釋，幫沈綰牽著馬就往府衙走，“我們首領一直等著姑娘呢，說一旦您回來，就立刻帶您去見他。”

沈綰心中疑惑，也想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剛到府衙，早有人進去通報，李大山疾步匆匆出來迎接，暗沉夜色下，只是一眼，心頭不由一酸。

不過短短幾天，她又瘦了一大圈。

“李大哥，我聽說疫情止住了？”沈綰不等寒暄，直奔主題。當前疫情如火，她知道耽誤不得。

“是啊，那位女醫(yī)師不是你派來的嗎？年紀輕輕，當真是醫(yī)術高超。”

“我？”沈綰目露驚愕，剛想問這位女醫(yī)師到底是誰，一道熟悉且柔婉的女音自門房內(nèi)傳來。

“阿鸞！”

“三姐姐……”沈綰視線前移，清淺的瞳仁猛地一縮，驟然失聲。

門廊下，沈綰由一名女婢攙著，著急邁出門檻。

怎么會？三姐姐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突如而來的驚喜打得她措手不及，強抑住瘋狂跳動的心臟，正欲縱身下馬，可下一瞬，眼前驀然閃過一陣黑霧。

一眨眼，那片黑霧急遽擴散，頃刻奪去她的意識。

失控的身體再無支撐，徑直從馬背跌落。

“姑娘——”

“阿鸞——”

第57章

絲絲暖香鉆入鼻尖，驅(qū)散混沌疲倦。

沈綰悠悠睜開眼，一雙溫暖的手覆在額頭，為她輕輕擦拭。

“三姐姐……”她虛虛抬手。

“阿鸞，你醒了！”沈葭察覺到動靜，反握住對方。

“我這是怎么了？”

“你這是勞累過度，暈倒了。”沈葭心疼感嘆，“一連奔波這么長時日，都沒有好好休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沈綰緩緩支起身，“三姐姐，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葭的出現(xiàn)無疑是極大的驚喜。

當日在教坊司聽說沈葭可能身死，雖覺其中有蹊蹺，可到底提了半吊子心，現(xiàn)在見到她安然無恙，心里總是寬慰。

沈葭：“當日耶齊格下令斬殺醫(yī)師，代鄯知我在劫難逃，便暗地賣通了獄卒，令我假死逃出，后又運來死尸掩人*耳目。雖一時遮瞞過去，但耶齊雷忌憚代鄯已久，聯(lián)合朝中權貴多番彈劾，致使他幽禁府中，所以當時教坊司出事，我們也沒能來及相救。

代鄯擔心連累我，便派人偷偷將我轉(zhuǎn)運到鄉(xiāng)下莊子里。就在十日前，有一伙人找到我，說渝州城恐生災疫，讓我若有心解除民困就去渝州，還說如果運氣好，興許能遇見你。”

沈綰蹙眉：“那伙人，是什么人？”

沈葭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神秘得很，不過應該不是壞人，代鄯派在我身邊的人似乎跟那伙人很熟，我也曾私下打聽過，可他們就是不肯透露身份。

后來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過來碰碰運氣。原本還擔心會不會被朝廷官兵發(fā)現(xiàn)，沒想到還沒到渝州城下，就聽說有起義軍已經(jīng)攻破了渝州城。我繞過官道，偷偷給城里送了封信，沒想到那個叫李大山的首領竟親自出城迎接，說大胤帝姬給他們送來了救星。”

聽沈葭講述完，沈綰陷入沉思，那伙神秘人的身份實在可疑。她總感覺，眼下發(fā)生的一切仿佛有人在偷偷布局。

“城中情況怎么樣了？疫病控制住了嗎？”

“你呀，”沈葭嘆了口氣，空洞的眼珠滿是無奈，“都虛弱成這個樣子，還操心這么多。放心吧，都控制住了，你請來的那位老先生醫(yī)術遠在我之上，城里情況不算復雜，加上又有軍隊相助，局面很容易穩(wěn)住。”

“那就好……”沈綰這才松了口氣。

視線驀然一轉(zhuǎn)，發(fā)現(xiàn)床頭案邊放著自己那枚紫金鐲，只是有一角似乎裂了道口子。

隨手拿起鐲子，這才發(fā)現(xiàn)那道裂口不算小，白璧有瑕，總是遺憾。

沈葭察覺到妹妹低落的情緒，安慰道：“你從馬上摔下來，鐲子難免會磕碰到，回頭咱們找個金匠好好修一修，還和原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