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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老醫師請來了!”
沈綰抬頭,見來人身形清瘦,眉須皆白,可一雙眼卻炯炯有神。
好生眼熟!
腦中只頓了一瞬,靈光閃過,這不是——當初給自己治病的那位老軍醫?!
來人簡單向古伊頓打了招呼,視線轉而停在沈綰臉上,精銳目光只停留片刻,便立即移開。
“維察爾老兄,你可算來了!”古伊頓似乎與來人很是熟稔,上前握住對方的手,忙不迭道:“托人請了你好幾回,若不是趕上你告老還鄉,我還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最早發病的人現在是什么癥狀?”老軍醫沒有過多寒暄,卸下肩上醫箱,取了塊面巾系在臉上,撩簾進帳。
“持續低熱,燒了好幾天,再這樣下去,人就要燒沒了……”古伊頓跟在身后,嘴里不住解釋。
伙計正打算跟進去,卻被沈綰攔住,“哎,這位老醫師是從哪請來的?看著不像是本族人。”
“姑娘好眼神,”伙計湊上前解釋,“維察爾醫師是咱們東家的老朋友,是個拓摩人,醫術極為高超,早年在拓摩王庭當御醫,后來自請隨軍,做過一段時間軍醫。前些日子剛從京都告老回來,不過他老人家醫者仁心,好結善緣,施診不分族群,東家這才派人把他給請來。”
沈綰若有所思,想到當初阿青口中提到的老軍醫,一些散落的記憶悄然串聯起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簾帳再次被掀起,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來。
“怎么樣?”古伊頓緊跟其后,焦灼搓著手。
老軍醫接過用熱水浸濕的帕子,擦了擦手,眉頭凝重:“這時疫來勢洶洶,雖說因時節交替而致,可就目前癥狀來看,有些過于嚴重。這病說到底是因冷熱交流,瘴氣流竄引起,他們發病前可有什么異常?”
“沒什么異常啊。”伙計抓著腦袋,“只是……”
“有話就說。”古伊頓急得五官直皺。
“是,”伙計咽了口唾沫,“只是有一天早上,有匹野馬脫韁跑進了北邊林子,有個兄弟費了好大勁才把馬追回來,現在想想,就是從第二天開始才有人發病的。”
“這就是了,”老軍醫捋須頷首,“林中瘴氣繚繞,若是有人再故意做些手腳,癥狀就會加重,我先開些退熱散毒的方子,把病情穩住。”
“好。”古伊頓點頭,使喚伙計跟著去準備藥材。
老軍醫剛要抬步,與沈綰擦身而過間,步子驀然頓住。
似是敏捷的獵人嗅到一絲異樣,深為探究的目光堪堪落下。
“這位……”眼底眸光一閃,他頓了頓,并未揭穿對方身份,“不知你身上用了什么香料,氣味這般獨特?”
沈綰心頭一緊,她雖然束了胸,戴了面具,可老醫師的那雙眼睛就像獵豹一般,仿佛能看穿一切,精亮又毒辣。
“我不愛熏香,怎么會使用香料?”沈綰淡聲解釋。
伙計聞言,好奇地蹙起鼻子嗅了嗅,恍然道:“好像還真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平常我都沒注意,老先生真是神了!”
沈綰低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驟然想起什么,“對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造型精致的香囊,“這是家姐給的東西,說是里面縫了幾味草藥,能驅邪避災,我一直貼身帶著。”
老軍醫視線一頓,緊緊鎖住,“老夫可否看看?”
“當然。”
拿起在鼻尖輕嗅,一股清郁舒緩的味道鉆入鼻腔,新奇又沁人心脾。
“這枚香囊,老夫能否拿回去研究?”
“這……”沈綰一時遲疑,這畢竟是三姐姐送她的貼身物品,怎好說借人就借人?
“實不相瞞,”老軍醫見沈綰猶疑,開門見山道,“這香囊里的藥香實在獨特,聽古老板說,整個馴馬隊倒了大半,唯獨姑娘你安然無恙,想必你心中也存著疑惑。”
“先生的意思是……跟這枚香囊有關?”沈綰到底聰慧,心中瞬間有了底。
“有沒有關,我得研究完了*才能下定論。”
沈綰用指腹摩挲片刻,抬手遞上前,“那就……有勞先生了。”
老軍醫頷首,雙手接過,抬步離開之際,轉身飄飄落下一句:“北疆不比中原,姑娘氣虛體寒,操勞過度,還是要多多保養才是。”
沈綰低眉聽著,直到一行人遠遠離開,忽覺出哪里不對勁。
姑娘?姑娘!
原來——他早就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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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殘陽如血,像潑灑開的顏料,洋洋灑灑渲染萬物,仿佛要將這抹緋麗蔓延到天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