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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因為這幾夜總是下雨,湖邊竟被沖刷地沒有一絲痕跡,凌娩當晚和自己一起墜崖,如果真的被水流沖走,一時半會真的是無跡可尋。
沈綰找了兩趟,一無所獲。
又過了兩日,整個商隊便要啟程,他們本就是意外路過這里,整頓幾日便要前往下個站點,沈綰身子尚未痊愈,古老板放心不下,又得知她無路可去,遂帶她一起上路。
駝鈴叮當,商隊一路駛過戈壁沙漠,駛過皚皚雪山,終于抵達一處綠洲。沈綰遠沒有想到,北疆的風景如此多變,既有一路的瑰麗壯觀,也有眼下的無垠秀美。
這日天氣晴好,綿綿綠草與藍天相接,眼前的廣袤遼闊是京都難以得見的美景,沈綰剛掀開簾帳,熱情洋溢的少年露出潔白的小虎牙,守在帳前。
初夏的陽光落在他稍顯稚嫩的臉龐,由汗珠反射出點點晶瑩。
沈綰莞爾一笑:“你在這做什么?”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羞澀,獻寶似的從身后捧出一束,那艷麗如火焰的花朵赫然出現在眼底。
“送、給、你。”少年一字一頓,艱難發出漢字音節,不過三個字,他學了好久。
“給我的?”沈綰接過花束,清亮的眼睛露出驚喜,“謝謝。”
她眉眼彎彎,一張俏臉這兩日恢復了血氣,看著竟比懷中花束更加美麗。
見沈綰笑著道謝,少年不由紅了耳尖,撓了撓頭,傻傻站在原地。
沈綰:“來了這么多天,陪我出去走走?”
見少年不解自己的意思,沈綰用手勢比劃半天,對方也不知懂了沒有,只憨憨點頭。
西桓部落駐扎的這片草原一望無際,沈綰沿著小坡一路走著,少年就這么乖乖跟在身后,遇到有水洼的地方,他就二話不說把人背起來,不讓她碰一點泥濘。
一舉一動,像極了當年的小影衛。
少年個高體健,可一張臉仍是稚氣未脫,聽古老板說,少年只有十五歲,算起來她還是姐姐,這樣麻煩一位弟弟,沈綰倒感到不好意思。
剛打算半路折回,忽見一處駝隊遙遙朝這邊走來。
這支隊伍的人數遠比古伊頓的隊伍要多,運輸的貨箱也大了許多。不多時,隊伍中下來一位裹著白巾的人,看服飾裝扮,應當是個商隊頭領。
古伊頓得了哨衛通知,上前招呼。
沈綰離得不算遠,雖然可以依稀聽到他們的談話,但到底語言不通,并不清楚他們到底在交談什么。
只見那白巾男人鄙夷地覷了眼古伊頓,雙手大幅度比劃,態度盡顯傲慢。
恰巧有一輛藥材車路過哨口,白巾男人微微偏頭示意,身后的隨從不知使了什么壞,本就由人力推動的車身狠狠一傾,滿滿一車藥材就這么灑了滿地。
阿連魯頓時握緊拳頭,氣勢洶洶跑上前,卻被古伊頓攔下。
白巾男人見狀,笑得愈發肆無忌憚,用腳尖極其輕蔑地碾了碾散落在腳邊的藥材,折身上了駝背。
隊伍洋洋灑灑離開,阿連魯雙拳緊握,漲得臉色通紅。
“他們是什么人?”沈綰不知何時上前,蹲下身幫一旁伙計清理地面。
阿連魯見沈綰俯身撿東西,一時也忘了火氣,忙湊過來幫忙。
古伊頓:“不過是同族的商人。”
“既是同族,那古老板跟他有過節?”
“算是吧,”古伊頓一向溫厚的臉上不見喜怒,平靜道,“我們西桓不同于中原,幾乎每個家族都會經營商隊,久而久之,人們多少會以商隊大小以及盈收多少作為標準,暗中將商隊分個優劣,以此來衡量一個家族。
剛才那個人原本做的是香料生意,但生意卻一直不如我,后來不知怎的,他隊里來了位‘軍師’,建議他改做茶馬生意,要知道茶葉、馬匹,能走這些東西都需要門路,獲利自然也不菲。只是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月,這生意竟讓他做成了。”
“貢茶、烈馬,這些應當都是進獻給皇室的貢品。”沈綰抬眸,“他們這是成了皇商?”
“不完全是,”古伊頓搖頭,“有許多商隊也走這些貨,但真正能賣出好價錢的,還是要看貨物品質。就拿馬匹來說,真正的寶馬從配種、飼養到訓練,都需要技術,一般商隊如果沒有合適的飼養人選,是做不了這門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