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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朵本也沒喝多,北疆女子烈酒中泡大,哪能輕易就醉了?
方才在謝翊面前的樣子不過是裝出來的,可眼下見沈綰絲毫沒有嫌棄抱怨,反而耐心細致地照顧自己,唇角不由彎了彎。
“沈姑娘,”烏蘭朵撫了撫額,側眸淺笑,“你這個樣子,我怕是沒法再堅持下去了。”
“什么?”沈綰鋪開被褥,給她蓋在身上,有些沒聽清。
烏蘭朵淡笑搖頭,“沒什么。”
她半支著腦袋,側頭望向沈綰,低語喃喃:“這些日子,我想明白很多。我曾覺得自己喜歡烈將軍,可后來我仔細想過,我對他的追求,不過是想為自己找個可靠的盟友和伙伴,是為了父王的期許,為了東厥子民的未來。在許多方面,烈將軍固然是好,可他眼底心底沒有我,更加看不見我的好,也不是我能喜歡的人。”
她視線漸散,似乎失了焦點,開始自言自語:“這世上有些事情強求得來,可有些事情……女子在世,總會有許多無可奈何,我們為何不能恣意灑脫,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癡癡說著,忽而擺了擺手,露出一抹苦笑:“罷了,我當初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可直到今日才有些明白,不是你的終歸不是你的……”
不知是否因為醒酒湯的緣故,烏蘭朵只覺困意似奔騰的潮水,不斷翻涌而來。
聲音漸說漸小,眼皮上下相碰幾回,終于沉沉闔上。
她盡管故作輕松,沈綰還是聽出她的惆悵,見人終于睡著,方起身替她將被子細細掖好。
放下簾帳之際,沈綰從唇邊飄下一句輕嘆:
“對不起……”
這聲音極輕極淡,剛落入空中便消散了。
簡單為自己洗漱后,沈綰披著外衫坐到窗臺下,那正好擺了張椅榻,出了片刻神,她才熄了燭燈,解衣躺下。
春夜濃長,蟲鳴不斷。
沈綰睡得不沉,半夢半醒間,恍惚覺得身子在微微晃動。
清冽熟悉的氣息鉆入鼻腔,眼簾半掀,眼前景物徐徐移動,頭頸似乎靠在一處堅實的肉墻上。
視線上移,男人線條清晰的下頜映入眼簾,再往上,是高挺利落的鼻梁和仿若藏著幽潭的眼眸。
眼睫眨了幾下,沈綰這才確定自己被人抱出了房間,眼底頓時閃過驚詫:“你做什么?”
謝翊垂眼:“抱你回房睡覺。”
他說的面不改色,好像這只是例行公事,最日常不過。
深夜府宅寂靜,沈綰怕驚動旁人,只好蹙眉小聲提醒:“公主還在我房間里,你半夜闖進去,被她撞見怎么辦?”
謝翊不以為然,“撞見就撞見,她莫名其妙霸占你,還不允許我把人搶回來?”
“……”沈綰語塞。
穿過庭院,二人來到謝翊書房,這是謝翊日常處理軍務的地方,有時累了他就直接在里間的臥榻休息。
房門剛一合上,迫不及待的吻便如細密雨點,悉數落下。沈綰困意早已醒了大半,這會兒被眼前這只黏人的“巨型犬”纏上,一時招架不住。
他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抱她過來親親?
“阿鸞,我好想你。”謝翊呼吸漸漸變得粗啞,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想你想到骨頭疼,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沈綰失笑:“難道將軍也得了丞相傳染,患上難解的失眠癥?”
“我的病不難解,有你在就行。”謝翊賣乖,將臉埋在她頸側,貪婪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他私下不是沒有和代鄯探討過治療失眠之法,他一直覺得,這世上總有一個的氣息可以與另一人對應上。
如同沈綰于他,可以撫平心中萬千空蕩和不安,只要有她,他的靈魂才算完整。
沈綰被他這么一鬧,早已沒了睡意,此刻任由他抱著,只是腦海里不斷掠過烏蘭朵的話,讓她不由走神。
似乎察覺到懷中人不對勁,謝翊抬起頭,雙眸凝在她臉上,“怎么了?”
沈綰搖搖頭,沒有答話,她此刻的心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何況她自己還沒理明白,更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翊仔細觀察她的神情,立即看出她有心事,“阿鸞,對不起,我不該有意瞞你。”
沈綰茫然抬頭,一時沒聽明白。
謝翊溫聲解釋:“我曾經說過,你想做的事可以大膽去做,有我在你身后,你什么都不用怕。當時你花了那么多心思,又那樣信心滿滿,我自是不愿掃興。何況你我所做的事情本就不謀而合,只是方式不同罷了,你為我開了這道口子,我自然要來收這個尾。
只是……耶齊雷僅僅被禁足,并不算真正倒臺,只怕日后會生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