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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不再說話,只靜靜擁著她,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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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裝待發的隊伍伴著金鳴號角奔向城下,一時間戰馬嘶鳴聲、刀劍摩擦聲、士兵嘶吼聲交織一片。
沈綰聽了謝翊的話留守后方,戰場塵土飛揚,被北風恣意一攪,吹得她眼底又澀又疼。
她站在營帳外,腦海里仔細復盤昨晚記下的輿圖,對身側幾名留守士兵道:“眼下戰況膠著,將軍命我去前方探查其他路線,你們幾個不必跟著我。”
士兵們面面相覷,尚在猶疑,沈綰忽從袖中取出骨牌,凜聲道:“此乃將軍之命,爾等照辦就是。”
士兵們雖不太懂沈綰文鄒鄒的話,但還是被她凜然的氣勢鎮住了,一時都不敢多言。何況留守后方照看一個瘦弱小兵本就令他們感到不解,這會既有將軍令牌,他們自然不會違逆。
沈綰深呼了口氣,果斷牽出戰馬。她自小馬術練得極好,腳踩馬鐙輕盈騎上馬背,手心韁繩一緊,馬兒便如離弦之箭飛奔出去。
快點,再快點!
她像只飛離囚籠的鳥兒,全力奔赴自由的方向。頭也不回跑了幾里路,確定身后無人跟蹤,她立刻掉轉馬頭,轉向西南方向。
那里有座山,原叫燕衹山,因山上種滿血皮槭,一到秋末初冬之際,滿山艷紅一片,遠遠望去,像女子搽了胭脂一般。幼時她隨父皇來邊境巡視,見到此景一時心血來潮便改名叫“胭脂山”。
若是她沒記錯,胭脂山山脈連接東部和南部兩座城池,如果從山中穿行,便可抄近道進入薊州城,那是雁鳴關南部守衛胤都的一道重要城池,也是漠云十二州中極為重要的關卡。
那里的總兵楊廷忠乃父皇的結義兄弟,早年八王奪嫡,正是楊廷忠和幾名心腹為父皇殺出一條血路,如今他定然不知父皇身死真相,若是找他求助也許尚有一線生機。
打定主意,沈綰馬不停蹄,待趕到胭脂山腳下時,萬里無云的天空已不知何時布滿鉛云。
滾滾悶雷自天際襲來,這是要落雨了。
【作者有話說】
士兵(小聲蛐蛐):將軍似有龍陽之好?
謝翊(黑臉):……
女鵝開始跑路啦!
第8章
趕山路最怕惡劣天氣,風急雨驟,山路濕滑,難免會出意外。可沈綰顧不得許多,勒緊韁繩直往山上走。
雨絲初時細密如針,水霧般打濕眉角衣衫,可隨著天色漸暗,密密扎扎的雨滴便化作噼啪豆珠,嘩啦啦響成一片。
沈綰抹了把臉,視線快要被水柱模糊,她只好放緩步子,牽著馬小心翼翼摸索。她這輩子沒走過幾回山路,山中樹木茂盛,遮天蔽日,眼下更是無法辨清方位,她只能憑借直覺一路往前,生怕一旦停下,又會重入牢籠。
冰雨打濕衣料,傳來透骨寒意,沈綰猛一哆嗦,打了個噴嚏。她自小身嬌體貴,哪怕輕咳幾聲,太醫院都要忙個不停,可自從被俘,什么樣的苦她似乎都吃盡了。
她先前染了兩次風寒,尚未大好,如今再一淋雨,這副身子也不知能撐多久,她暗暗咬了咬牙,步子未停片刻。
山路人跡罕至,被雨水這么一澆,泥土石塊松軟一片,順坡而下。
“啊——”
沈綰一個不留神,腳下驟然一滑,韁繩自掌心脫離,重心極度失控帶來前所未有的慌亂,她好似掉入了一個巨大漩渦,沿著山坡直直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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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驟雨加速了戰爭進程,不過短短兩個時辰,謝翊等人便成功拿下一座城池。
大軍入城,烏圖意氣風發跟在謝翊身后,卻不見這個在戰場上英勇神武的男人有半分喜悅。
他上前幾步與他并肩搭話:“烈將軍看著似乎不太高興?咱們方才可是大獲全勝啊!”
謝翊神色無波,低冷的聲音在雨聲中愈發深沉:“中原有句古詩:一將功成萬骨枯。既是戰爭,總有勝敗兩方,可無論哪一方獲勝,都會有人為此丟了性命,不論是將士還是百姓,只不過是權力爭斗的犧牲品。”
烏圖似乎沒料到他會說這些,眸中閃過意外:“想不到烈將軍一路驍勇,竟會有這番胸襟?”
謝翊沒有繼續搭話,隨軍步入城內,他軍紀嚴明,下令不準肆意屠戮百姓,所以并未在城中引起多大騷動。
烏圖一路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安頓下大軍,二人換下干凈衣物在廊下等雨漸停。
“烈將軍,你似乎對中原文化多有研究,可是早年在那里待過幾年的緣故?”烏圖立在他身側,有一搭沒一搭閑聊。